加拿大温哥华时间2月16日，除夕。天还蒙蒙亮，唐人街那家“大统华”超市刚开门，红灯笼就晃得人眯眼——不是装饰灯，是真挂了三排，底下垂着剪纸“福”字，连收款台前的塑料袋都印着“馬到福來”。王祖贤就在这会儿推着车进了门，卡其西装、口罩半遮脸、长发随便挽在耳后，手里捏着一张手写的采购单，字迹有点潦草，第一行写着“橘子（要软的）”。
她没直奔干货区，先在水果摊前停住，挑了四个金橘，手指轻轻按了按表皮，满意地笑了一下，镜头摇晃着怼近——果皮上还带着细密水珠。“心想事成”，她对着手机说，语气像叮嘱邻居家小孩，不是网红口播。
瓜子是重点。她翻出一包铁罐装的“正林”，举高了给镜头看，忽然一顿：“哎，等等……”把罐子倒过来，对着光检查生产日期，“2025年12月的，还行。”说完自己先乐了，那点较真劲儿，和二十年前《青蛇》里练剑时拧着眉的样子一模一样。
白水年糕是她特意绕了两圈才找到的。货架最底层，纸箱没拆封，边角有点潮。她蹲下去，指尖蹭掉一点灰，拆开一角闻了闻，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可那个停顿，比说十句“怀念”都重。
回到家厨房里蒸汽直往上扑，她系上那条洗得发软的红围裙，袖口还沾着一点面粉。饺子是现擀的皮，馅料里没放虾仁，也没加松茸，就白菜、猪肉末、姜末、一小勺香油——她说这是1983年在台北外婆家学的配比。水开了三次，她捞出第一盘，盛进青花瓷碗里，汤还微微荡着。
桌上摆了十二道菜。八宝饭用的是旧搪瓷碗，春卷炸得不齐整，边角有点焦，麻团滚了一层芝麻，但没全粘住。没人敬酒，也没人动筷子前拍照发朋友圈。几个穿毛衣的女人围坐，有人夹起一块南枣核桃糕，咬一口说“甜得发齁”，王祖贤低头喝汤，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今年52岁，没提聂小倩，没说《倩女幽魂》，也没讲当年港媒怎么写她。就煮了一锅饺子，蒸了一盘年糕，跟老姐妹们吃了顿饭。温哥华的窗外正下小雪，玻璃上结了层雾，里面人声、碗筷声、锅铲刮过铁锅的钝响，一声接一声，热得发烫。对吧？年味这东西，它压根不认护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