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春晚演了个小品叫《机器人趣话》。
郭达演的单身汉,从日本邮购了一个机器人老婆。打开箱子,蔡明坐在里头,眨着眼睛说:主人,我是按毛阿敏的模样定做的,怎么长得像蔡明?
那时候台下笑成一片。
因为谁都见过蔡明,谁都没见过机器人。
那一年,中国互联网还没普及,家里有台电脑是稀罕事,机器人更是科幻片里的东西。蔡明演的“菜花”,只会机械地重复动作,切换模式时卡壳、抽风、闹笑话。所有的笑点,都来自人们对“机器”的想象——僵硬、呆板、听不懂人话。
那会儿谁能想到,30年后,科幻成了日常。
2026年春晚,蔡明又演了一个跟机器人有关的小品。
叫《奶奶的最爱》。
这回她演一个独居奶奶,孙子常年在外忙,给她买了三个机器人作伴。红白配色的小布米,蓝白配色的E1,橙白撞色的小顽童N2,全是松延动力的真家伙。
节目一开始,机器人就翻车。
橙色那个用东北腔拜年,卡在“奶奶……过……年好”上,半天蹦不出来。蓝色那个想递水果,直接怼进花盆里。蔡明站在旁边,毒舌本色不改:
“充电两小时,干活两分钟,比你孙子还不省心。”
台下又笑了。
但这次笑的不是机器人笨,是笑它们笨得太像人。
最绝的是结尾。
蔡明推出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仿生机器人——五官、肤质、纹理,全是按她的脸做的。
两个蔡明,一真一假,并肩站在台上。
一个64岁,一个0岁。一个满脸褶子,一个光洁如新。一个眼里有泪,一个瞳孔跟着她转。
她搂着真人孙子,也搂着机器人,说了一句台词:
“机器是冷的,但里头装的爱是热的。只要有心,都是奶奶的最爱。”
这段戏背后,藏着30年的距离。
1996年那个小品,机器人是道具,是想象,是“万一将来有这东西”的玩笑。2026年这个,机器是真的,技术是真的,你下楼买菜都能碰见扫地机器人在路上跑。
蔡明自己在采访里说:
“那个时候没有机器人,完全是我们想象出来的一个浪漫的故事。30年后的今天,我们的生活已经完全离不开机器人了。”
从“想象”到“离不开”,用了整整三十年。
有人问松延动力的创始人:这个仿生蔡明是怎么做出来的?
他说,先把蔡明的脸扫描建模,然后一点点还原肤质和纹理。真人脸是不对称的,他们得把以前对称的设计全推翻。蔡明头比他们以前的仿生机器人小30%,电机得塞进更小的空间里。
最难的是表情。
为了让机器人笑起来不僵,他们把网上能找到的蔡明小品全扒下来,用算法训练它模仿蔡明的表情。
彩排的时候,有个演员路过,看见那个仿生机器人坐在轮椅上,走过去打招呼:蔡老师,您咋不理我呀?
旁边真蔡明站起来说:她不是我。
那演员愣了半天。
老郑今天擦他那盆发财树叶子,听我说完,忽然问了一句:
“你说这机器人,以后会不会真把人给替了?”
我说:替不了。
“为啥?”
“因为它会笑,但它不知道什么叫想哭。”
他把抹布放下,点了一根烟。
“也对。树是我一棵棵擦过来的。机器人擦的,它记不住。”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那棵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1996年,蔡明从箱子里跳出来的时候,没人知道30年后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她坐在轮椅上。
2026年,她站在台上,真真假假,笑中带泪。
再过30年,可能真假都分不清了。
但那句话应该还在:
机器是冷的。爱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