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镜头记录美国制度半个世纪,纪录片大师怀斯曼去世,享年9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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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著名纪录片导演弗雷德里克·怀斯曼(Frederick Wiseman)于周一去世,享年96岁。这位以冷静、克制却极具穿透力的影像语言著称的电影人,用半个多世纪的创作,记录并审视了美国社会的制度结构与人性景观。他的离世消息由家人及其制作公司Zipporah Films联合公布。声明称,他将被家人、朋友、同行以及无数受到其作品影响的观众深切怀念。

怀斯曼是世界上最受尊敬、最具影响力的纪录片导演之一。2016年,他荣获奥斯卡荣誉奖。一生中,他完成了35部以上纪录长片,许多作品时长数小时,题材横跨高中、医院、军营、福利机构、大学、乡村社区等各种社会场域。他的影片在公共电视台播出,在世界各地电影节和回顾展中展映,被评论界高度评价,并被美国国会图书馆永久收藏。

虽然怀斯曼直到三十多岁才拍摄第一部长片,但很快便与D.A. Pennebaker、Robert Drew等纪录片先驱齐名,甚至在许多人看来更具独特性。他帮助确立了现代纪录片作为一种严肃艺术形式的地位,使其既具社会观察的深度,也充满艺术表达的张力。

1967年,他推出处女作《提提卡特滑稽剧》(Titicut Follies),影片拍摄于马萨诸塞州布里奇沃特州立医院——一所收治精神失常罪犯的机构。镜头中赤裸、混乱与冷漠的场景震撼人心,也引发巨大争议。州政府以侵犯隐私为由长期限制影片发行,使其在公众视野中带上某种“禁片”色彩。经过二十多年法律博弈,影片最终获准公开放映。法官在裁决中既承认影片涉及隐私侵入,也肯定其艺术与社会价值,并强调:“它是真实的。”

此后,怀斯曼相继拍摄《高中》《医院》《公共住房》《基础训练》《拳击馆》等作品。他的片名往往直白,仿佛只是简单指向某个机构,但镜头真正关心的却是制度环境中人的行为与情感。《高中》中,学生因是否获准打电话被质询,教师认真解读流行歌曲歌词,性教育课堂上流露出的尴尬与权威感,都成为对美国教育体系的细腻观察。《医院》与《福利》等作品,则呈现出体制运行中的焦虑、善意与冷漠交织的复杂面貌。

怀斯曼的电影没有旁白、没有配乐,也几乎没有解释性字幕。他拒绝被贴上“直接电影”或“真实电影”的标签,认为这些术语空洞而自负。他强调自己并非揭黑者,也不是愤世嫉俗的批判者,而是一位主观却力求公正的观察者。他通过数百小时素材的反复剪辑,在素材中“发现”故事——有时令人绝望,有时令人看到希望。

他曾表示,记录善意、礼貌与慷慨,与揭示残酷与冷漠同样重要。在1990年代拍摄《高中II》时,他对东哈莱姆一所学校教师的奉献精神印象深刻。即便进入八九十岁高龄,他依然保持旺盛创作力,拍摄了关于巴黎艳舞团的《Crazy Horse》、关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四小时长片《At Berkeley》,以及描绘印第安纳州乡村社区的《Monrovia, Indiana》。此外,他还长期从事戏剧导演工作,并将自己的电影《Welfare》改编为歌剧。

怀斯曼出生于波士顿,父亲是律师,母亲在儿童精神病房工作并热爱表演。他毕业于威廉姆斯学院和耶鲁法学院,早年曾在总检察长办公室任职、担任法庭记录员,并在大学任教。1955年入伍驻扎巴黎期间,他用8毫米摄影机拍摄街景,为日后转向电影创作奠定基础。30岁左右,他决定投身电影行业,认为当时同步录音技术的进步为纪录片打开了新的可能。

从法律工作者到电影导演,怀斯曼用镜头建构了一部关于美国社会的长篇纪实史诗。他的作品既是对制度的审视,也是对人性的凝视。在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场景中,他发现了生活的诗意与张力。正如他所言,制度只是一个框架,真正重要的是人在其中如何行动、如何感受。

弗雷德里克·怀斯曼的离世,意味着一个时代纪录片精神的远去。但他留下的影像,将继续提醒观众:理解社会,不仅需要宏大叙事,更需要耐心地观看与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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