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对明星丁克反应这么大? 前几天刷到一条消息,说徐克导演73岁当爸了,推着婴儿车在街头散步。 而陪了他36年、被誉为香港电影“大姐大”的施南生,如今却拄着拐杖,独自面对晚年。 当年那句“电影就是我的孩子”,听起来像艺术家的浪漫誓言,现在回看,却成了最扎心的讽刺。
这不是孤例。 尔冬升和妻子罗晓文丁克多年,离婚后媒体曝出他早已有个两岁的女儿,而罗晓文已年近五十。
谭咏麟让原配杨洁薇隐婚丁克,自己却和年轻女友生下儿子,最终杨洁薇心灰意冷,削发为尼。
体操名将李大双和演员李琳曾是圈内“丁克模范”,2024年离婚后,李大双很快被拍到与外籍女子同行,身边跟着刚出生的男婴。
这些故事像一部部现实题材剧,反复上演同一个剧本:男人年轻时说“不要孩子,享受二人世界”,女人信了,放弃了生育机会。 等到了四五十岁,男人反悔了,找更年轻的伴侣开枝散叶,女人却被困在过去的承诺里,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 网友总结了一句话:“男人丁克是选择,女人丁克是代价。
”
但问题来了,这真的只是明星们的私生活八卦吗?
当我们围观、唏嘘甚至愤怒时,我们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是这些光鲜亮丽、拥有好脸蛋、好口袋、好社会资源的人,居然“浪费”了优质基因,还是隐隐觉得,他们的选择, somehow,跟我们每个人都有关?
让我们先看看另一组冰冷的数据。 2026年1月19日,国家统计局发布2025年人口数据:年末全国总人口14.05亿,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 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人口出生率为5.63‰;死亡人口1131万人,人口自然增长率为-2.41‰。 这是中国人口连续第四年负增长。 对比2016年出生人口1786万的峰值,现在的数字已经腰斩过半。
更严峻的是人口结构。 2025年末,60岁及以上人口为3.23亿,占总人口的23.0%,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2.24亿,占15.9%。 这意味着,每四个中国人里,就有一个是60岁以上的老人。 而16-59岁的劳动年龄人口为8.51亿,占比60.6%。 老龄化正在以全球罕见的速度加深。
与此同时,2026年的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将达1270万,加上其他群体,求职大军逼近1300万。 一边是新生儿数量跌破900万,一边是千万级年轻人涌向就业市场。 这种“生育端不敢生、就业端抢着进”的错位,正在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典型特征。
所以,再回头看明星丁克,争议的焦点就清晰了。 在人口负增长、国家想培养更多人才的大背景下,那些占据更多社会资源、理论上最能承担养育成本的精英阶层,却主动选择“绝后”,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个人生活方式问题。 它触碰了一个敏感的神经:个人自由的边界在哪里? 社会对个体,尤其是优势个体,是否存在一种隐性的“生育责任”期待?
这种期待并非空穴来风。 养育一个孩子的成本,已经高到让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4》显示,从出生到本科毕业,全国平均养育成本约68万元。 在一线城市,这个数字轻松突破百万。 上海的平均成本约128万元,北京约93.6万元。 这还不包括为了学区房而付出的数百万溢价,以及父母,尤其是母亲,为此牺牲的职业发展机会和收入。
国家从2025年起实施育儿补贴制度,对符合条件的3岁以下婴幼儿,每孩每年发放3600元国家基础补贴。 但算一笔账就知道,这笔钱对于百万级的养育总成本而言,几乎是杯水车薪。 它只占全国平均成本的1.59%,占一线城市成本的1.08%。 清华大学人口研究团队的测算显示,当前政策对生育率的拉动作用仅为0.05-0.。
经济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城镇家庭养育孩子至18岁的平均花费近50万元,教育支出占比最高,约40%-50%。 一线城市托育机构月均费用在8000到12000元之间。
而“母职惩罚”让女性普遍担心生育后职业晋升受阻,63%的95后女性更注重自我实现,婚育决策不断延后。
于是,一个诡异的循环形成了:社会整体面临人口萎缩和老龄化压力,呼吁多生;但具体到每个家庭,尤其是双职工家庭,面对高昂的育儿成本、残酷的教育内卷和职场歧视,生育变成需要巨大勇气的冒险。 这时,看到那些财务自由、时间相对灵活、能请得起顶级保姆和私教的明星们也选择丁克,普通人难免会产生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条件那么好都不生,我们这么难,凭什么生?
但娱乐圈的丁克故事,还有更复杂的版本。 它不全是主动选择,很多时候是无奈。 2025年底,49岁的舒淇在访谈中终于承认:“我们不是丁克,是生不出来。
”她和冯德伦结婚九年来,推掉戏约,尝试试管婴儿,喝中药,做针灸,历经无数次希望与失望的循环。
医生告诉她,49岁女性自然怀孕的概率不足5%,试管婴儿成功率也仅有10%到15%。
舒淇的困境撕开了“丁克”标签下的另一种真相:被动接受。
为了维持镜头前的状态,她曾长期节食,身体严重透支。
童年家庭暴力的阴影,让她对“母亲”角色充满敬畏与恐惧,怕自己教不好孩子。
她的故事提醒我们,许多女星的“丁克”状态,可能是健康、年龄或心理原因导致的“无法生育”,而非潇洒的“不想生育”。 把所有人的无子女状态混为一谈,是一种粗暴的误读。
还有像马诗红和于莉红这样,丁克26年,感情稳定,在话剧舞台上相互成就的正面案例。 他们的生活低调朴实,把精力投入艺术创作,形成了另一种稳固的家庭模式。 这说明,丁克本身不是原罪,关键在于夫妻双方是否达成真正共识,并且有能力为这个选择的长期后果负责。
然而,现实中的多数争议案例,都指向一个核心矛盾:生物学上的不对称。
男性的生育窗口期可以长达数十年,而女性的黄金生育期相对短暂。
这种生理差异,在缺乏强有力制度保障和道德约束的情况下,很容易演变成权力不对等。
一纸婚书和一句承诺,无法抵消女性在时间成本上的巨大劣势。
全国妇联的调查显示,27.4%的女性在生育后选择了辞职或转为兼职,主要原因是无法平衡工作和养育。 这种选择虽然减少了眼前的托育费用,但也意味着家庭收入的大幅减少和女性职业生涯的中断。 当社会依然默认育儿是母亲的“主责”,而父亲只需“帮忙”时,女性在生育决策上就天然背负了更沉重的枷锁。
政策层面已经开始行动。 国务院办公厅在2024年10月印发《关于加快完善生育支持政策体系推动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的若干措施》,从强化生育服务支持、加强育幼服务体系建设、强化教育住房就业支持、营造社会氛围四个方面提出系列措施。 各地也在探索,比如江苏盐城亭湖区推出“托育电子体验券”和“婴护暖家计划”,深圳对三孩家庭额外补贴,湖北荆门提高三孩补贴标准。
企业也被鼓励参与。 全国总工会联合国家卫健委开展全国爱心托育用人单位推荐申报工作。 一些地方鼓励企业设置“妈妈岗”,采取弹性工作制。 但问题在于,这些措施大多停留在鼓励和试点阶段,强制性和普惠性不足。 对于广大中小企业而言,为职工提供托育服务或灵活工作安排,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成本增加。
于是,争论又回到了起点。 一方认为,生育是基本人权,是最私密的个人决定。 李健、朴树等明星选择丁克,代表着注重个人体验与生命质量的现代价值观。 他们通过事业成就、文化贡献和纳税,同样在回馈社会。 强迫或道德绑架他人生育,是一种倒退。
另一方则认为,在人口负增长成为国家发展挑战的语境下,生育具有强烈的“正外部性”。 它关乎劳动力供给、消费市场、养老体系乃至民族未来。 尤其对于占有更多社会资源的群体,其选择具有强烈的示范效应。
他们的“退出”,会被视为一种社会责任的逃避,加剧普通人的被剥夺感和焦虑感。
这种争论注定没有标准答案。 因为它本质上是两种价值观的碰撞:一种是高度个人主义的,强调自我实现和当下幸福;另一种是共同体本位的,强调代际延续和长远发展。 在人口高速增长、资源紧张的时代,前者被鼓励;在人口萎缩、老龄化深重的时代,后者的呼声自然会升高。
但无论如何,把问题简单归咎于个人,特别是归咎于女性“自私”或男性“背叛”,都无助于解决问题。 徐克和施南生的故事之所以令人唏嘘,不仅仅是因为一段感情的消逝,更是因为它暴露了在传统家庭模式之外,我们缺乏足够成熟的社会契约和制度设计,来保障那些选择非传统生活路径的人的长期权益。
当我们讨论“该不该生”时,或许更应该问:我们的社会,为“生”的人提供了多少支持? 又为“不生”的人,铺好了怎样的养老和归宿之路?
如果这两条路都布满荆棘,那么无论选择哪一条,都注定是一场艰难的跋涉。
而明星们的聚光灯下的故事,只是把这跋涉的艰辛,放大给了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