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别总想着“炫技”，咱就想好好过个年

谁还记得八十年代那会儿？俩人站在红绸布台前，男的穿中山装，女的系红围巾，一开口，年夜饭桌上的筷子都停了。现在倒好，一开场七八个主持人从升降台、威亚、旋转屏里冒出来，跟赶集似的——您先别说话，我得数数这张脸熟不熟。

真不是杠，是去年除夕我妈边剥蒜边念叨：“这光打得太晃眼，我看不清小沈阳眉毛动没动。”结果今年灯光更猛，追光像迪厅蹦迪，演员一抬手，半张脸掉进阴影里，剩下半张反着蓝光，跟科幻片特效似的。团圆饭桌上哪有这阵仗？咱不是看《星际穿越》，就想瞅瞅老戏骨眼角的皱纹、听清那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里头的气口。

戏曲联唱这事，年年都像赶场子。十来位角儿挨个露脸，西皮流水刚起个头，“咚咚咚”锣鼓点就切到下一位。去年大年初一我陪姥爷听《锁麟囊》，他听完叹气：“就该这么缓缓地唱，像沏一壶茶，第一泡涩，第三泡才回甘。”可春晚哪有第三泡？

唱歌也怪，一首《难忘今宵》硬拆成十二段，张靓颖唱前两句，王嘉尔接副歌，彝族姑娘来句高音，最后还塞进两个小童声。听着像拼贴画，热闹是热闹，就是没人在乎调准不准、气息稳不稳。老百姓耳朵不笨，听得出是真唱还是垫音带，听得出是走心还是走流程。

舞蹈更不用提。满台三十号人甩水袖，镜头拉远像看蚂蚁搬家；再给个特写，全是汗珠子在反光。反倒前年那个《只此青绿》，七个舞者穿墨绿长裙，动作慢得像呼吸，我妈看了直拍大腿：“这才叫中国味儿！”

小品最扎心。台上演员笑得打跌，底下观众摸不着头脑。有一回播完，我家表弟直接问：“叔叔，他们到底在哭啥？”包袱没响，硬塞价值观，比年夜饭上硬塞凉菜还硌得慌。

相声倒是年年盼新活，结果新词全靠“绝绝子”“栓Q”撑着，老段子又炒冷饭。真正让人拍腿的，是去年郭德纲和一个00后徒弟搭档，传统贯口配上地铁扫码梗，不拧巴，也不掉价。

分会场本来是好意，可镜头切来切去，河南的烩面刚冒热气，云南的火把节焰火就炸了——全家福还没拍完，年味儿先被切碎了。其实就守着主舞台，把《千手观音》那股子精气神攒足了，比跑八百里路找存在感强。

去年春晚结束，小区群里有人发：“今年总算没看睡着。”底下接龙三十多条。

你说，咱们图啥？不就是图那一晚灯光温一点，人少一点，歌长一点，心静一点。

年夜饭凉了可以重热，春晚错过了还能回看——可那种一家人凑一块儿，笑出眼泪、聊到哽咽、忘了刷手机的劲儿，过了十二点，就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