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夜，央视春晚小品《奶奶的最爱》播完那会儿，我刷到一条弹幕：“这奶奶轮椅上的‘人’，我盯着看了三遍——她抬眉毛的弧度，真像蔡老师年轻时撇嘴的样子。”不是错觉。坐在轮椅上、穿蓝布衫、银发齐耳、眼角有细纹的那位“奶奶”，确实是松延动力做的仿生机器人，脸是蔡明本人3D扫描建的模，连左眉梢比右眉略高0.8毫米的不对称都复刻了。这事儿背后没多少科幻滤镜，全是拧螺丝、调电机、反复试硅胶拉伸率的土办法。
松延动力这家公司，两年前还在亦庄一个仓库改机器人关节，2025年半程马拉松拿了亚军——不是跑得快，是“小顽童N2”在碎石路、斜坡、台阶混搭赛道上没摔一跤。今年2月刚完成股份制改造，转头就被春晚导演组电话敲门：“蔡明老师提的，想让机器人‘演’自己一次。”团队连夜开会，算时间：从12月底确认参演，到1月初进央视梅地亚中心彩排，满打满算不到三周。头一件事，是把蔡明老师请到北京亦庄的实验室，先扫脸。设备嗡嗡响了17分钟，32个摄像头围着转，连她笑时右脸颊比左脸多出的那道浅褶子，都存进了建模软件。
难点不是“像”，而是“像得不吓人”。原来产品线上的仿生头，用的是标准对称脸模，五官摆得工整，像美颜APP默认档位。蔡明的脸呢？左眼略小，鼻梁微偏，下颌线右侧比左侧多一分肉感——团队最后拆了整套头部支架，把电机排布从“等距”改成“错位”，硬生生在缩小30%的颅腔空间里塞进11个微型舵机。脖子也重做了，加了三个旋转轴，低头时能带点犹豫，转头时肩膀先微微一沉，不是机器在动，是人在动。
彩排现场最灵的瞬间，是蔡明自己教机器人“叹气”。她往椅子上一靠，肩膀塌下来，嘴唇微张，气从鼻腔缓慢出来——然后让机器人跟着做。松延动力工程师后来私下说：“我们调了87版表情参数，但最后一版，是蔡老师伸手捏了下机器人脸颊，说‘这儿，要松一点’，才定的。”
春晚当晚，不只那个“蔡明”轮椅登场。角落站着“小布米”，94cm高，卖9998元，10月上
架电商，订单已破三千台；另一侧，“E1”型号正给王天放递茶杯（动作慢半拍，但稳），那杯是空的——道具组怕洒。没人真指望它干活。姜哲源早讲透了：现在让机器人炒菜，不如让它陪小孩编一段跳舞程序。你家娃输入三行代码，它踮脚转圈，摔了也不哭，还能自己爬起来说“奶奶，我重来”。
松延动力没提工厂、没提物流、没提B端签约率。他们就在春晚广告间隙，放了段15秒花絮：一个戴红领巾的小男孩，蹲在“小布米”面前，用平板拖拽几个图标，机器人突然咧嘴，唱起《外婆的澎湖湾》。调音不准，但孩子拍手笑了。
轮椅上的蔡明机器人，在小品结尾朝观众眨了下左眼。
那一下，比所有参数都像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