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八点，北京东城区一栋老式商住楼里，门被一脚踹开。王全安穿着皱巴巴的灰色衬衫，坐在沙发上没动。警察没吼，他也没跑。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柏林电影节官网——上面写着“王全安，第57届金熊奖得主”。而隔壁电脑页面，正停在某社交平台热搜词：“王全安 被抓”。

他48岁，陕西人，北电导演系毕业。早年在法国读书时，因为一个法国女孩爱上看电影，就跑去学导演。回来后拍《月蚀》，捧红了孔琳；再拍《惊蛰》，带出蒋雯丽；《图雅的婚事》让余男拿了柏林银熊；到《白鹿原》，又选了当时24岁的张雨绮当女主。四段感情，全发生在他拍片期间，女方都是他挑的，也是他写进剧本里的女人。

没人说他“骗感情”，但翻他作品年表和恋爱时间，几乎严丝合缝：1999年《月蚀》上映，和孔琳分手；2003年《惊蛰》杀青，和蒋雯丽关系淡了；2009年《纺织姑娘》开拍前，余男发了条微博，只有一句“有些事，不能接受”，再没提他名字；2012年《白鹿原》上映，他和张雨绮领证。婚礼上她穿白纱，他穿黑西装，两人在后台对视笑，像演戏。

2014年9月10日，他被带走。警方通报写得很干：“王某某，48岁，陕西人，对违法事实供认不讳。”没提名字，但媒体一查身份证号就对上了。同一周，《白鹿原》投资方发公告说“重新评估项目风险”，视频平台连夜下架他所有片子，连《月蚀》都没放过。有观众翻出来，那年《白鹿原》路演，张雨绮全程站他旁边挡酒，可从2012年底到2014年初，两人没一起走过一次红毯。

他被查的那天，是连续第三天叫人上门。来的三个人，都是黑龙江籍，年龄20出头，一次800。介绍人是个18岁男孩，在他工作室楼下等活儿。不是临时起意，是熟门熟路。有圈内人后来透露，那阵子他改剧本总改到凌晨，改完不睡，打电话叫人。

广电总局9月15日补了一条新规：涉黄赌毒者，作品一律不得播出。不是专为他写的，但他是第一个被卡在这条线上的导演。以前犯事的演员还能复出，可他不行。导演不是配角，是主创，是整部戏的开关。你关不上他，就等于放任整条流水线继续运转。

他那些前女友，没一个被牵连。孔琳后来教表演，蒋雯丽演电视剧，余男接《边境风云》，张雨绮靠《妖猫传》翻盘。她们和他断得早，也没帮他叫过人，更没在任何场合替他擦过屁股。圈里人都清楚，感情归感情，违法是另一本账。

2025年春天，他在上海戏剧学院讲了一堂课，主题是“现实主义影像的边界”。没放自己片子，放了伊朗导演阿斯哈·法哈蒂的《推销员》。台下学生低头记笔记，没人举手问“您当年是不是也越界了”。课后他一个人走楼梯，手机在兜里震了两下，没掏。

网上还有人搜他名字，点进百科页，第一行是“中国导演，1965年生”，第二行是“2014年因嫖娼被行政拘留”。再往下翻，“获奖记录”里金熊奖还在，但括号里加了小字：“其后因违法失德，作品不再入选主流展映”。

去年有部叫《恐龙蛋》的片子，只在柏林一个冷门单元放过，没龙标，没公映，也没海报。豆瓣页面上只有47个短评，最热一条写着：“镜头很稳，但看不下去。”

他现在社交账号粉丝八千多，发得少，最近一条是去年11月，拍了一张窗台上的绿萝，土有点干。配文两个字：“还活。”

他没消失，只是再没人敢用他。

也没人再提他当年拿金熊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