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云哲今年二十九岁,住在北京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屋里堆着旧纸箱和衣服,床是折叠行军床,一躺上去就吱呀响,他没有工作,靠朋友帮忙才暂时住在这儿,手机里存着几张老照片:六岁时演过《还珠格格》里的冬儿,七岁主持山东卫视的节目,八岁那年站在央视春晚舞台旁边,鞠萍姐姐牵着他的手,现在没人认出贾云哲,连小区快递员都以为他是刚搬来的打工仔。
董浩在2026年2月15号找到贾云哲,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2004年,那时候贾云哲才五岁,录完节目后,他妈半夜三点带他坐绿皮火车回河北邯郸,那会儿没有合同和社保,连盒饭都得自己准备,董浩记得孩子冻得缩在座位上啃冷馒头,母亲蹲在过道里缝补他破了的毛衣袖口,二十多年过去,贾云哲兜里只剩387块钱,但他没回老家,他说再试一个月,不是还想红,是怕一回去,就真没人记得“冬儿”是谁了。
九十年代的童星,基本就是临时道具,公司只管用他们干活,不管教本事,也不管以后的路怎么走,贾云哲没进过艺校,没考大学,小学毕业就跟着剧组到处跑,他演的角色定型太早,观众只记得那个叫"冬儿"的形象,记不住贾云哲本人,等到他长到十五岁,脸变了样,嗓子也哑了,导演看了直摇头,说这孩子和小时候不一样了,没人告诉贾云哲该怎么改变方向,父母也不懂这行的规矩,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后来到了2025年,国家出台新规定,要求给童星准备教育基金和心理辅导,但那时候贾云哲早就过了能享受这些的年龄。
董浩带贾云哲去胡同口那家老店吃卤煮,贾云哲坐下后没怎么动筷子,只顾低头听董浩说话,他不是在客气,而是习惯这样,从小到大别人跟他说话时,总让他“快笑一个”“再来一遍”,很少有人认真问他累不累,董浩没提资源的事,也没说要帮他介绍什么,只是递给他两幅字,一幅写着“马上有钱”,另一幅是“平安喜乐”,那字是手写的,纸还有点皱,临走前董浩留了句话,说有事就打他电话,不用客气,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对贾云哲来说,比任何承诺都重。
其实像他这样的人有很多,2019年做过一项调查,访问了120位90年代的童星,发现87%的人成年后彻底离开演艺圈,有的去工厂流水线工作,有的送外卖,还有人考上社区网格员,他们不发朋友圈,也不分享日常生活,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00后的童星现在退圈也很快,但至少有人提醒他们别中断学业,有学校接收,还有心理老师帮助,贾云哲那一代人,连“退圈”这个词都没听说过,只知道自己是“用不上了”。
网友看到冬儿吃卤煮的照片,有人觉得这不算什么惨的事,说自己周末还吃火锅呢,可问题不在于卤煮贵不贵,冬儿在意的是当年在镜头前喊他“冬儿”的人,如今路过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他试过改名注册短视频账号,发自己小时候的片段,评论区全是“这不是小燕子旁边那个吗”,没人能拼出他的全名,有一次他去剧组递简历,副导演翻了两页就放到一边,说你这么大年纪,没作品也没背景,冬儿点点头转身走了,回出租屋的路上经过一家超市门口,电子屏上正重播《还珠格格》,冬儿蹦跳着跑进画面,三秒后镜头就切走了,他在那儿站了半分钟,风吹起他的衣角,就像小时候跑龙套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