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过年,春晚的收视率总能引起全国大讨论。
辽宁、吉林等北方地区的收视率常常飙到80%甚至更高,堪称“收视铁壁”;可视线南移至广东,数字便断崖式下跌,常年徘徊在5%左右,最低时仅4.3%。
这意味着100个广东人里,或许只有4个开着电视看春晚,其中两人可能只是把电视当背景音,自顾自搓着麻将。
不少人调侃,广东人过年都在加班搞钱,才对春晚如此“高冷”
。广东人真的不看春晚吗?
年夜饭的餐桌上,广州人家的白切鸡皮滑肉嫩,烧鹅油香四溢,发财猪手寓意“发财就手”,鱼象征“年年有余”,盆菜盛满阖家团圆的期许。
唯独饺子,极少出现在广东人的年夜饭菜谱里。
春晚的宇宙中,当主持人热情洋溢地问“大家包饺子了吗”,广东观众只会一脸茫然——在他们的认知里,过年吃饺子,就像过生日吃窝窝头,能吃却没必要。
语言类节目是春晚的重头戏,相声、小品的包袱大多建立在北方方言基础上。东北话的自带喜感,儿化音里的俏皮灵动,对于讲粤语、客家话、潮汕话的广东人来说,往往难以产生共鸣。
近年来,春晚虽加入了粤剧、咏春等南方元素,2026年还网传有潮汕英歌舞登台,但在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北方语言大联欢里,这点“南方味”如同往一大锅炖菜里撒了一把胡椒面,终究改不了底色。
在互联网尚未普及的年代,广东因特殊的地理位置,早早实现了“电视自由”。当内陆大部分地区只能收看寥寥几个频道时,珠三角家家户户的鱼骨天线,早已对准了香港的TVB和亚视。
这就造就了南北观众截然不同的过年记忆:北方观众守着电视,期待冯巩那句经典的“我想死你们了”;
广东观众则沉浸在翡翠台的狂欢里
,看刘德华、周星驰、张学友劲歌热舞,或是跟着无厘头游戏开怀大笑。
对于广东的80后、90后而言,过年的BGM从来不是《难忘今宵》,而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或是TVB那句深入人心的“做人最重要是开心”。
这种从小养成的收视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即便如今网络发达,这份情怀也未曾褪去。
收视率地图里藏着一个有趣的规律:收视率随纬度升高而升高。这不仅是文化认同的差异,更受物理定律的影响,气候成了无法逾越的“硬伤”。
大年三十的东北,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冰天雪地的户外无处可去。一家人挤在暖气房里,围着电视看春晚,既是守岁,也是取暖,更是刚需。
可广东的除夕,气温常常保持在15℃至20℃,有时甚至能穿短袖。如此宜人的天气,窝在家里看电视,在广东人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时候的广东人,正忙着“行花街”——广州越秀花市、西湖路花市人山人海,灯火通明,人们举着风车、抱着年桔,图的是“行大运”的好意头。这份户外狂欢的参与感,远胜过隔着屏幕看别人热闹。
除了逛花街,潮汕的英歌舞锣鼓喧天,湛江的年例全村欢聚,这些极具地域特色的民俗活动,热闹程度远超春晚现场。在全村出动、亲朋相聚的氛围里,谁还会记得电视里正在播什么节目?
语言文化的隔阂让广东人“听不懂”,早期港台电视的竞争让广东人“有的选”,温暖的气候与丰富的民俗让广东人“没空看”。
三层逻辑叠加,造就了广东春晚收视率的“滑铁卢”。
但这绝不代表广东没有年味。恰恰相反,广东人对传统的坚守令人动容:大年三十坚持拜神祭祖,坚持给长辈派利是,坚持一家人整整齐齐吃团年饭。
他们的年味,不在电视屏幕里,而在花街的灯火里,在英歌的鼓点里,在阖家团圆的欢声笑语里。
今年大年三十,你打算怎么过?是守在电视前看春晚,还是像广东人一样,走出家门,赴一场年味十足的户外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