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盛夏,横店的影视基地里,一场属于《陈情令》的相遇悄然发生。
一个是从设计领域跨界踏入演艺圈的温润学长。
一个是十三岁便远赴海外苦练舞蹈的沉静少年。
戏里,他们是彼此托付生死的蓝忘机与魏无羡,戏外,他们成了推心置腹的兄弟。
只是登顶流量的道路,纵然归途一致,却难再并肩同行。
喧嚣纷扰的名利场中,那些交汇的目光,那些到了嘴边又咽下的话语。
究竟是一时入戏太深的错觉,还是时光沉淀后真心相待的模样?
(本故事纯属虚构)
01
横店的夏天,向来来得猝不及防又热烈灼人。
刚踏入五月,燥热的气息就裹着湿气在空气里弥漫,偌大的摄影棚活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老肖捏着边角已经被翻得发卷的剧本,站在三号摄影棚外仅有的阴凉地儿。
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妆发老师刚补好的妆,眼看又要花掉了。
这是他第一次挑大梁演古装剧男主,魏无羡这个角色的分量,重得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从开机的第一天起,他心里的那根弦就一直绷着,到现在也没敢松过。
不远处,传来滑板轮子碾过水泥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清脆又利落。
老肖抬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一个穿宽松黑T恤、顶着浅金色头发的少年,踩着滑板从道具车间的方向滑了过来。
动作流畅得像夏日里掠过的一阵清风,转弯时板尾擦过地面,带起一小撮细碎的灰尘。
少年在摄影棚入口处干脆利落地刹住滑板,单脚踩住板尾,滑板前端高高翘起。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的瞬间,目光正好和老肖撞了个正着。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横店午后滚烫的热浪里,对视了好几秒。
老肖先扬起了笑,那是他习惯性的、温和又客气的笑容。
“王老师?”他开口,声音清亮通透。
眼前的少年其实已经二十一岁,可那张脸,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少年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平静得像夏日里无风的池塘,不起一丝波澜。
“叫我老王就成。”少年的声音比老肖预想中要低沉些,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
老肖心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接下来四个月,要和自己演对手戏的人。
念头刚落,他的脚步已经迈开,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两人此前只在开机仪式上匆匆见过一面,连句正经话都没来得及说。
今天要拍的,是云深不知处初遇的戏份,魏无羡翻墙,恰好撞见蓝忘机。
不远处,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他们过去讲戏,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传得老远。
02
“老肖,你翻墙的时候得再灵动点。”
林导指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用手比划着动作:“魏无羡本就是天性散漫不羁的人,他翻墙不是被逼无奈,是觉得这事儿有意思。”
“明白导演。”老肖认真点头,手里还紧紧捏着剧本。
“一博,蓝忘机这时候的眼神,要冷着点,但得带着一丝诧异。”
导演转头看向老王,继续叮嘱:“但眼神别太凶,蓝忘机不是讨厌他,是打心底里觉得‘这人怎么能如此无礼’。”
老王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老肖手里的剧本上。
那本剧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不同颜色的标注,好些地方还贴了便利贴,看得出来主人下了不少功夫。
开拍前,老王忽然侧过头,看向正在活动手腕脚踝的老肖。
“你恐高吗?”他问,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好不好。
老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好,怎么了?”
“待会儿要翻的那面墙,其实挺高的。”老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搭好的布景,“威亚师傅今天请假了,这场戏用的是替身。”
他说话时没什么表情,可老肖却听出了话里的提醒之意。
“谢了啊,我会注意的。”老肖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第一场戏拍得并不算顺利。
老肖翻墙的动作,总差了点魏无羡该有的灵动劲儿,导演接连喊了三次“卡”。
每次重拍,他都得从两米多高的假墙上跳下来,再重新爬上去。
那面道具墙为了视觉效果,做得比实际需要的还要高些,落地时,膝盖要承受不小的冲击力。
拍到第五次时,他落地的瞬间,脚踝不小心崴了一下。
虽然不算严重,可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动作也顿了半拍。
“休息十分钟!”导演拿着喇叭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肖走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助理小周连忙递过来水和舒缓喷雾。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发现脚踝处已经泛红,还隐隐有些发胀。
一瓶冰镇的运动饮料,突然递到了他的面前。
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的饮料是刚从剧组的小冰箱里拿出来的。
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就透着清凉。
“冰敷一下,比喷雾管用。”他还是那副淡淡的神情,把饮料塞进了老肖手里。
老肖接过冰凉的瓶子,指尖的凉意瞬间缓解了皮肤的燥热:“谢了啊,一博老师。”
“都说了,叫一博就行。”老王在他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拧开自己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好几分钟,可气氛却一点都不尴尬。
只有远处道具组搬动器材的声响,混着聒噪的蝉鸣,在空气里飘着。
“你以前是学设计的?”老王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正在调整的灯光架。
老肖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开机前看了你的资料。”老王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非科班能演到这个程度,挺不错的。”
这句夸奖来得猝不及防,让老肖心里微微一暖。
在剧组里,他不是没听过背后的议论,一个选秀出身的偶像,真能演好魏无羡这么复杂的角色吗?
“你跳舞也超棒的。”老肖顺势回了一句,“我看过你在韩国演唱会的视频。”
这次轮到老王惊讶了,他侧头看向老肖,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UNIQ时期的?”他问。
“对,就是《EOEO》那场,你的solo部分太炸了。”老肖抬手比了个舞蹈的动作,“那个地板动作,你是怎么转的啊?”
老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被人看见、还被精准描述时,才会露出的微表情。
“靠核心力量。”他简单解释了一句,“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导演喊了声继续拍摄。
这次老肖翻墙时,余光瞥见老王站在导演的监视器旁边。
他对着老肖做了个很小的手势,手指向下点了点某个位置,像是在提醒他该落在哪个地方。
“过!”导演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欢喜。
收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横店的天边,铺满了橙紫色的晚霞,美得晃眼。
老肖换回自己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从更衣室出来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内容是一个名片推荐,头像是某个理疗中心的logo。
下面跟着一行字:“我认识的一个理疗师,治崴脚特别厉害。”
发信人:老王。
文字简短,就和他本人说话的风格一模一样。
老肖立刻回复:“谢啦,明天请你喝咖啡。”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对方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老肖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字,忽然觉得,这个横店的夏天,或许并不会那么难熬。
03
剧组的生活,单调又紧凑,日子就在日复一日的拍摄中,悄悄溜走。
老肖和老王的戏份是全剧组最多的,几乎每天都要一起对戏、磨合表演的节奏。
相处的时间久了,两人也慢慢找到了一种属于彼此的独特相处模式。
老肖做事喜欢提前做足功课,他的剧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五颜六色的笔迹,记录着他对角色的理解。
他还会给每一场戏写角色小传,细细分析魏无羡在当下的心理状态,有时候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都能写满蝇头小楷。
老王的表演则更偏向直觉型,可在动作戏上,他却抠得格外细。
一个转身的角度,一个握剑的姿势,他都能反复练习几十遍,直到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休息的时候,两人总喜欢讨论角色,有时候在老肖的房车里,有时候就坐在片场的某个角落,一聊就是好久。
“你觉得,蓝忘机这时候,是真的完全无动于衷吗?”
老肖指着剧本上的一段台词,问身边的老王。
这段戏,是魏无羡在云深不知处闹得鸡飞狗跳,蓝忘机却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的场景。
老王接过剧本,低头看了几秒。
他思考问题时,习惯性地抿着嘴,眼神专注又认真。
“他在忍。”沉默了几秒后,老王开口说道。
“忍什么?”老肖追着问了一句。
“忍着想打断魏无羡腿的冲动。”老王一本正经地回答,可眼睛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老肖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这解读,要是让导演知道了,不得哭笑不得?”
“所以我才不说。”老王把剧本还给老肖,顺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有一次拍夜戏,拍的是穷奇道雨夜分别的重头戏。
那晚的横店,真的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配合着剧组的人工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
两人在雨里站了整整四个小时,厚重的戏服被雨水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又重又冷,浑身都透着寒意。
老肖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蓝湛,你告诉我,孰正孰邪,孰黑孰白?”
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脸上的水,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导演喊了“卡”之后,他还沉浸在魏无羡的情绪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工作人员递来干毛巾,他也没接,只是望着老王离去的背影——那是戏里蓝忘机转身离开的方向。
一件干燥温暖的羽绒服,突然披到了他的身上。
带着体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了他湿冷的身体,驱散了不少寒意。
老肖回头,发现是老王。
他已经脱掉了自己湿透的外袍,把身上的私服羽绒服脱下来,给了老肖。
“会感冒的。”老王说,声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肖抬头看向老王,发现他的眼睛也是红的。
眼眶微微肿着,显然是刚刚哭过——或者说,是蓝忘机哭过。
原来,入戏太深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
那晚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两人一起坐剧组的车回酒店,巧的是,他们的房间就在同一层,还门对门。
电梯里,老肖忽然开口:“我觉得,我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电梯的镜面,映出两人疲惫的脸庞,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我也是。”老王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雨夜的这场戏,太耗心神了,情绪被彻底掏空,反而变得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要不,去我房间看个电影?”老肖提议道,“我带了投影仪和硬盘,房间里能看。”
老王转过头,看向老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添了几分狼狈。
“看什么?”他问。
“随便看,就是打发时间而已。”老肖说,“我那儿还藏了点零食。”
老王点了点头:“行。”
那是老肖第一次,看到老王私下里的样子。
他穿着柔软的灰色居家服,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头发被擦得半干,蓬松地搭在额前,看着比白天在片场时,小了好几岁,少年气十足。
老肖把投影仪架在床头柜上,幕布挂在洁白的墙壁上,简单布置了一下,就可以看了。
“看哪个?”他翻着硬盘里的文件夹,问身边的老王。
“随便。”老王撕开另一包零食的包装袋,发出“咔嚓”的清脆声响。
最后,两人选了一部老电影,《霸王别姬》。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投影仪的光在轻轻闪烁,映在幕布上。
程蝶衣和段小楼的脸,在幕布上交替出现,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看到一半时,老王忽然开口:“程蝶衣和段小楼。”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电影的音效盖过去。
“像我们吗?”老肖问,眼睛还紧紧盯着屏幕,没有回头。
“不像。”老王的回答很果断,“他们的故事,太苦了。”
老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老王。
老王的侧脸,在光影的交错中明明灭灭,清晰的轮廓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们不会那么苦的。”老王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轻的,不知道是说给老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窗外的横店,一片寂静,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还亮着,在雨后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圈。
老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回去了。”他说。
“嗯,晚安。”老肖也站起身,送他到房间门口。
走到门口,老王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却又忽然回头。
“明天那场戏,我有个新想法,到时候咱们试试?”他问。
“哪场?”老肖疑惑地问。
“玄武洞,蓝忘机咬魏无羡那场。”
老肖笑了,点了点头:“行啊,到时候你一个眼神,我就跟上。”
“好。”老王也点了点头,“随时配合。”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老肖靠在门后,站了好一会儿,心里五味杂陈。
04
日子一晃,比预想中走得快多了。
眨眼就到了八月,横店的酷暑正盛。
《陈情令》的拍摄渐渐走到尾声,宣传工作却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可网上还是零零散散流出了不少路透照。
魏无羡和蓝忘机的古装扮相收获了一大波好评,观众的期待值被拉得满满当当。
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定在了静室分别的桥段。
魏无羡坠向悬崖,蓝忘机拼尽全力抓住他的手,最后却只能看着那只手从掌心缓缓松开。
这场戏从午后开拍,一直拍到了深夜。
老肖吊着重威亚,半个身子悬在剧组搭好的悬崖布景外。
老王跪在悬崖边的地面上,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镜头给过来一个特写,落在那只紧扣的手上。
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地鼓了起来。
“蓝湛,放手吧。”老肖念出台词时,嘴角扯着一抹笑。
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有不舍,有解脱,有遗憾,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老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那一刻,仿佛不是蓝忘机在摇头,而是老王自己不愿松手。
导演没有喊卡,镜头依旧稳稳地推进着。
“这条拍得很好,咱们再保一条,求个稳妥。”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两人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静静等着工作人员调整机位、检查设备。
威亚的勒痕硌得腰腹生疼,老肖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难受?”老王压低声音问,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没有半分松懈。
“还好,就是威亚勒得有点疼。”老肖笑了笑,“你这手劲是真的大。”
老王没有松开手,只是悄悄调整了一下攥着他手腕的姿势,让老肖能借着点力,稍微卸去些重量。
第二遍拍摄结束,导演终于松口喊了“过”。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解开老肖身上的威亚。
他落地的瞬间腿软了一下,身子晃了晃,被老王一把扶住了。
“小心点。”老王说着,手还稳稳地扶在他的胳膊上。
“谢了。”老肖站稳身子,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腰。
杀青宴定在了横店最大的一家酒店里。
主演、导演、制片人,还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满满当当坐了十几桌。
老肖和老王被安排在主桌,挨着彼此落座。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起哄,让两位男主说几句杀青感言。
老肖率先站起身,抬手举起了面前的酒杯。
“感谢林导的信任,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也感谢一博……”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王,眼底带着真切的笑意:“这四个月,辛苦你了。”
老王也跟着站起身,和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你也辛苦了。”他只说了这五个字,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晚的宴席,所有人都喝得尽兴。
散场时,老肖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靠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想稍微醒神片刻。
老王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抬脚走了过来。
“还好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老肖直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就是有点晕。”
“我房里有醒酒药。”老王说,“要不要拿给你?”
老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还是在老肖的房间,只是这一次,没有投影仪,也没有电影。
老王把醒酒药和一杯温水递过来,看着他仰头吃下去才放心。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窗外的横店依旧灯火通明,远处还有拍夜戏的剧组,依稀能听到些许动静。
“明天,就要各奔东西了。”老肖忽然轻声说,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嗯。”老王低低应了一声。
“以后……”老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常联系。”
“好。”老王转头看向他,眼神认真,“你也是。”
那晚老王离开时,老肖依旧送他到了房间门口。
“再见,一博。”他轻轻说。
“再见,战哥。”老王喊出了戏里的称呼,说完,嘴角扬了起来。
这是老肖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真切。
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少年气扑面而来。
然后,房门被轻轻带上。
四个月的朝夕相伴,四个月的磨合相守,就此画上了一个温柔的句号。
05
《陈情令》正式播出后,爆红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肖和老王的名字,开始以各种组合的形式,霸占着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博君一肖的话题阅读量,以惊人的速度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百亿。
两人的双人采访视频,播放量轻松破千万,合体拍摄的杂志一经上架就被一抢而空,线下见面会的门票更是被炒到了天价。
第一次大型线下发布会,两人在后台的休息室偶遇。
老肖穿了一身浅灰色西装,领口系着一条蓝色条纹领带,显得温润又挺拔。
老王则是一身全黑的搭配,只有白色衬衫的领口露出来一截,简约又利落。
“紧张吗?”老肖问,此时化妆师正拿着粉扑给他补妆。
“你猜。”老王对着镜子,细细整理着衬衫的袖口,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彼此都很紧张。
从默默拍戏的演员,突然变成被无数镜头和目光紧盯的焦点,这样的转变来得太快、太猛,让人猝不及防。
上台前,两人在候场区简单对了一遍流程。
主持人可能会问到的问题,双方的团队都提前准备了标准答案。
可真正站上舞台,头顶的聚光灯齐刷刷打下来的那一刻,老肖还是觉得心跳骤然加速。
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无数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闪烁,像漫天繁星。
粉丝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屋顶。
主持人笑着问他们,拍戏时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趣事。
老肖笑着讲起了横店片场,那瓶冰镇运动饮料的故事。
“所以说,一博老师看着冷冷的,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总结道,转头看向身边的老王,眼底带着笑意。
老王接过话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因为他太笨了,连翻个墙都能把自己崴到,还崴得挺认真。”
台下立刻爆发出阵阵尖叫和笑声,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
采访环节,有记者抛出了一个颇为犀利的问题:“戏里你们的感情那么深,生死相依,戏外会不会有出戏困难的情况?”
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台上并肩而坐的两个人身上。
老肖侧头,看了老王一眼。
老王拿起面前的话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话筒柄。
“蓝忘机是蓝忘机,我是我。”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到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答案很官方,也很干脆,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但那段一起拍戏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老肖紧接着补充,拿起自己的话筒,语气坦然,“我们一起度过了很特别的四个月,这份友谊,不会因为戏的结束而改变。”
他说“友谊”两个字的时候,眼神清澈,笑容温和,没有半分闪躲。
下台后,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转角,没有镜头,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王忽然停下了脚步。
“谢谢。”他看着老肖,认真地说。
老肖也跟着停下,一脸疑惑:“谢什么?”
“刚才那个问题,你回答得很好。”老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感激。
老肖摇了摇头,笑了:“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那段爆红的日子里,他们见了太多的人,参加了太多的线下活动和采访。
在嘈杂拥挤的化妆间、颠簸前行的车上、匆匆忙忙的机场间隙,两人慢慢培养出了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独特默契。
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此刻需要什么。
一句话刚开头,另一个人就能稳稳接住后面的梗。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一切都顺理成章,自然得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泰国见面会那天,老肖因为连日连轴转的工作,发起了高烧。
上台前,他还忍不住打着寒战,却依旧强撑着,不想因为自己影响整场活动的进度。
化妆间里,老王走过来,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温热的手心贴上额头的瞬间,老肖愣了一下。
“你在发烧。”老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手没有立刻拿开,又贴了几秒确认。
“没事,撑得住。”老肖勉强扯出一抹笑,脸色却苍白得厉害,没有半分血色。
“撑不住就别硬撑。”老王的语气比平时重了些,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那场演出,老肖到后来都有些记不清细节了。
只记得自己唱《曲尽陈情》时,声音都是飘的,没有半点力气。
高烧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舞台上的灯光在眼前晕开,变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演出结束下台时,他脚下一个踉跄,眼前突然黑了几秒,身子直直地往旁边倒去。
幸好有人及时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手臂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握住,那力道熟悉又安心。
是老王。
“慢点走。”他凑到老肖耳边,低声叮嘱,手依旧扶在他的胳膊上,没有松开。
回到后台,老肖被强行按在了椅子上。
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还有一粒退烧药,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吃了。”老王站在他面前,脸色严肃,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助理小周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欲言又止。
“一博老师这是生气了?”老肖还有心思开玩笑,只是声音虚弱得厉害,轻飘飘的。
“老肖。”老王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拿自己开玩笑。”
那一瞬间,老肖的喉咙突然哽住了,说不出一句话。
在这个人人都只关心他能飞多高、能红多久、能带来多少流量的时刻。
还有人真正在意他累不累,疼不疼,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他低下头,乖乖把药吃下去,温水滑过喉咙,也悄悄掩饰了他突然泛红的眼眶。
泰国的活动结束后,两人一同回国,机场被前来接机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尖叫声、相机的快门声、保安维持秩序的喊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
人潮汹涌,老肖感觉自己被人群推着往前走,脚步根本由不得自己。
突然,肩上的背包带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头,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看到了一只手。
是老王的手,正紧紧拉着他的背包带,不让他被人群冲散。
那只是一次很短暂的接触,几秒后,老王就松开了手。
可那股稳稳的力道,那份在混乱人群中,特意递过来的安稳,老肖记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