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戏表演系最近出的事，挺让人发愣。郝戎、陈刚、王鑫，三人前后脚当过系主任，现在一个没落下，全投案了。时间从2013年到2026年，整整十三年，表演系换了三任“一把手”，结果没一个站住脚。这不是个别老师犯错，是整个系的管理链条断了。

黄定宇是最早那个，2003年底因为打人、强奸被抓。当时新闻铺天盖地，连他带的学生童瑶都上了热搜。他走得太急，郝戎被临时推上来。后来有报纸说，郝戎是黄定宇一手提起来的。这话没人正式证实，但两人关系近，是公开的事。一个倒了，接班人还是自己人，这算不算一种惯性？

郝戎干到2016年，就让陈刚接了班。陈刚干了快八年，2024年才卸任；王鑫同年四月上任，两年不到，也在2026年2月12号自己去投案。他们三个都是表演系出身，都在系里教过课，都带过明星班——比如96级那一届，出了好几个现在还常上综艺的演员。资源往哪儿流，其实早有端倪。

表演系看起来只是教学生怎么演戏，其实手里攥着不少实权。艺考打分，他说了算；排个戏、拉个剧组、签个赞助，经费怎么走，也基本是他定。课程怎么设，外请哪个老师，甚至学生实习去哪家影视公司，都是系主任点头。这些事儿不像数学考试有标准答案，主观性强，又不公开，出问题很难被发现。

更麻烦的是，监督的人和管事的人越来越像一个人。陈刚2019年起，既当系主任，又兼党总支书记。党务和行政一肩挑，自己查自己，查出问题怎么处理？郝戎升了院长以后，虽然名义上不管表演系了，但老部下还在那儿，说话还是有分量。上面查得松，下面自然松。

教育部巡视组2025年9月来中戏转了一圈，反馈里写了六条问题，其中一条直接点名“重点领域风险防控薄弱”。招生、创作、经费，全是表演系的活儿。还有一条说“严的氛围还没形成”，不少干部觉得“我们搞艺术的，跟工科大学不一样”。这话听着轻飘飘，可底下真有人这么干。

这不是中戏一家的事。2024年以来，全国艺术类单位被查的干部超过十五个。有管音乐学院的，有带舞团的，还有搞美术评审的。他们有个共同点：既是评委，又是项目负责人；既是老师，又是合作方。比如一部戏要拍，剧本找谁写？演员找谁演？后期包给谁做？全是自己定。钱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外人根本看不见。

中戏是“双一流”，全国学表演的孩子一半都想挤进来。这儿出了事，比普通学校影响更大。不是因为名气大，而是因为大家信这儿的招牌，信这儿的老师，信这儿的公平。现在招牌裂了缝，学生照常上课，可心里难免嘀咕：我考进来的分数，到底算数不算数？

郝戎没被通报具体问题，陈刚和王鑫目前只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细节没公布。但连续三任同一岗位出事，已经说明问题不在人，而在位置。一个位置，十年里没人能干干净净走下去，那一定是这个位置的规则本身就有毛病。

有人觉得搞艺术的得有“自由度”，管太死怕压了灵气。可自由不是没边界，教学不是开山门收徒弟。艺考录像为什么不全存档？外聘老师签的合同能不能上网查？创作经费的每一笔去向，能不能让学生点开看清楚？这些事不难，只是以前没人真做。

黄定宇走的时候，没人想到后面会连倒三个。郝戎升院长那天，也没人想到他带出来的班子会这样收场。现在王鑫也走了，表演系办公室的门还开着，课表照常贴在墙上，只是讲台上换了个没怎么听说过的老师。

这事没那么复杂。就是一个地方，管得松了，查得懒了，信得过了头。

教室灯还亮着，黑板擦干净了，粉笔灰落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