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北京长大，后来在台北守着清贫日子，把全家扛在肩上。
李立群说她脾气硬，妻子林丽钦却哭着说，她连喘口气都不敢。
那张2011年传遍网上的照片，李立群靠在妈妈身边笑得踏实，背景是老式沙发和白墙。
没人拍她做饭时站了多久，也没人录下她半夜给儿子缝戏服扣子的手抖不抖。
她会说“您”，会行礼，会把旗人规矩刻进家里每顿饭的摆碗顺序里。
她爸爸是黄埔出来的，在抗战前线打过仗，1949年去了台湾，再没回来。
她妈妈一个人带大他，在台北租小房子，靠帮人洗衣服、糊纸盒贴补家用。
李立群小时候穿的裤子，裤脚总是补了又补，线头朝外，他说那是“最结实的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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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成了演员，演小贩、演老头、演嘴硬心软的父亲，演得让人觉得“真”。
可他自己说，那些拧巴劲儿、那些压着火说话的腔调，全是跟妈妈学的。
不是学样子，是从小听她用同一句话说三遍：“你再试试看。”
他太太林丽钦26岁嫁进来，没拍婚纱照，直接住进婆婆屋里。
三年生三个孩子，婆婆说“女人就该这样”，孩子一抱，尿布一洗，饭一做，婆婆就坐旁边数筷子有没有摆正。
李立群拍戏常不在家，一走就是几个月，回来妈妈慈眉善目，太太低头擦地板，一句话没有。
她不是不累，是不敢说。
邻居不知道她发烧还拖着拖把擦地，李立群也不知道她把药片掰成四份省着吃。
有一回她晕倒在厨房，醒来第一句是：“汤还在灶上，别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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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春节前，老人走了。
李立群在横店拍戏，赶不回来，只接到一通电话。
葬礼那天，林丽钦撑完全场，回屋关上门，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像要把二十年的气一次吐干净。
李立群后来在采访里停顿了七秒，才说：“我原来以为孝顺就是多买点东西，多说几句好话。”
可有些事，不是没看见，是根本不让看见。
有些委屈，不是没发生，是连“委屈”这个词，都没被允许说出来。
他演了一辈子别人，直到妈妈走了，才开始学着演自己。
演一个会低头、会道歉、会煮一碗面给太太吃的李立群。
那碗面，咸了，他没加盐，是眼泪掉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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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下葬那天，台北下了小雨。
李立群没打伞，站了四十分钟。
雨停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