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野孩子？我不是野孩子！”9岁的李星澄眼中既有愤怒又有委屈，把一个孩子被误解的情绪生动演绎了出来。
“咔！非常好，过！”
这是近日在杭州某热门短剧续集的拍摄现场，记者看到的画面。这场戏演完后，李星澄在这部短剧中的戏份就杀青了。上午他还在杭州保俶塔实验学校参加本学期的休业式，休业式一结束，妈妈张女士就带他来到了片场。脱下校服，换上戏服，变身成剧中的女主角的儿子，也是小演员中的“男一”。
当天和他一样，从各地赶来拍摄的小演员大约有七八个。记者了解到，如今短剧市场正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由于剧情需要，对小演员数量的需求也与日俱增。于是，不少幼儿园、小学的学生也加入了小演员的队伍，经常穿梭于课堂与片场之间。
从“拍摄写真”到“爆款童星”
杭州男孩意外走上演艺之路
李星澄的“演艺之路”，始于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写真拍摄。
“儿子每年生日，我都会带他去拍组照片，5岁生日拍的那组照片，摄影师觉得他镜头感特别好、形象也好，不仅拍摄不收费，还问我们能不能签约成为特约模特，替影楼拍些样片。”张女士回忆道，“我觉得对孩子来说也是一次锻炼的机会，就签约了。”
儿子成为模特之后，张女士也加了一些童模经纪相关的群，认识了一些童模的家长。在开通小星澄的社交媒体账号之后，也慢慢积累了一些童模圈经纪人的资源。不久后，小星澄就收到了一条儿童零食广告的试镜邀约。“那是中班升大班的暑假，我们没有任何作品，纯粹是运气好。”没想到，这次试镜成功了。
第一条广告作品，为小星澄叩开了演艺圈的门。拥有了作品后，李星澄受到了许多导演的青睐，“他听导演的指挥、理解力强、背台词速度也快。”张女士说，经过两年多时间的积累，李星澄参与拍摄了近200个广告与10多部短剧，曾与郭晶晶合作拍摄了一部公益宣传片，与林更新等影视明星也有合作拍摄。
李星澄与女演员、导演
暑假里，他的档期表上布满着“古装爆款剧A组”“汽车广告B棚”“校服品牌外景”等字样。上学时更忙——有时候，上午他还在上课，下午已出现在上海郊区的片场，晚上还要在酒店房间里完成当天的作业。
面对密集的拍摄，最大的挑战之一是背台词，小演员们通常需要花费比成人更多的时间去熟悉并记忆。
“台词都是我自己背的。”李星澄眨了眨眼，透露了自己的“小窍门”，“我会把其他人的台词也记下来。我知道前面那个人说了什么，他一说完，我就能接上。”这种“关联记忆法”，让他在片场很少卡壳。
这种高强度的记忆训练，意外反哺了他的学业。“背课文比以前快多了。”李星澄说。他的成绩在班里一直保持上游，这得益于他极强的自律性：“有空就学。在剧组等戏的时候、拍完收工的晚上，都得抓紧时间，不然成绩‘啪’一下就下去了。”
在片场，他是一个高度职业化的小演员；回到学校，他又变回那个会和同学讨论“蛋仔派对”的普通男孩。同学知道他拍戏，但并不会因此将他特殊化。“他们不羡慕，因为他们学得多，我在外面学得少，我得自己追上去。”他志气满满地说。
童星圈子竞争很大
老师建议，多关注孩子的感受
李星澄在这部短剧中是小演员中的“男一”，和成人群演一样，小演员也有“群演”，饰演剧中的小男主的同学、路人等等。在当天拍摄的戏份中，本来有四五个儿童群演和李星澄一起到的现场，在等待了将近两小时后，却被导演通知“有一场戏删掉了，不需要儿童群演了”，于是这些孩子当天相当于拍摄地半日游。
面对这种情况，当天儿童群演之一的家长李女士告诉记者：“这部短剧流量很高，招募小演员的时候竞争很激烈，我们虽然没拿到主要角色，但也想来试试，万一孩子有机会露脸呢。临时删戏也不是新鲜事，只能去其他剧组试试了。”
张女士坦言：“一个通告出来，几十个孩子竞争，选不上主要角色，就只能从群演开始。”像李星澄这样，一入行就当“小男一”，没有吃过做群演的苦，属于十分幸运的小演员了。
一位圈内资深的制片人王女士告诉记者，其实剧组要招募到一个“好用”的小演员也不容易，“小演员的形象可以筛选，但是演技、配合度等方方面面也是要到了现场我们才能有所了解，所以剧组往往会把机会给熟悉的、用过的小演员，节约剧组的沟通和拍摄成本。而一个灵动、不怯场、能准确传递情绪的小演员，能为剧情注入强大的感染力。”
因此，有经验、配合度高的孩子变得非常抢手，比如李星澄，他已经和一位短剧导演合作了四次，在业内积累了自己的口碑，片酬也从最初的几百元，攀升至数千元甚至更高。“我们的片酬现在算不错的，像今天这场戏的片酬，就是一天2000元。”张女士说。
然而，光环之下，挑战与不确定性如影随形。张女士提到，曾有一次李星澄参与了某品牌的广告拍摄，与知名艺人同场，最终成片里他的镜头却因为种种原因被悉数剪掉，“辛辛苦苦拍摄，等了半年，结果一个镜头没留下，但这就是行业常态，虽然孩子心里有点难受，我也只能安慰他接受现实。”
拍摄花絮
此外，协调儿子的学业与拍摄也成了摆在张女士面前的难题，之前读幼儿园请假容易，现在升入小学二年级，课业的任务肉眼可见的增加，而李星澄自己也表示，很喜欢在学校和同学们一起学习，不想因为拍戏错过校园生活。
对此，张女士表示，她和大多数家长一样，会优先尊重孩子的意愿，“不知道他长大了会不会继续走这条路，目前这就是一份特别的经历，前提是不影响学习。”张女士表示，如果未来孩子兴趣转移，这段经历沉淀下的专注力、表达力和吃苦精神，同样是宝贵的财富。
对此，杭州一位资深班主任告诉记者，孩子体验拍摄，也是一种“社会化实践”，是校外的“独特课堂”，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可以适当鼓励孩子去探索、发展影视拍摄的兴趣爱好，家长和学习应共同耐心守护孩子的成长节奏。
当被问及未来想做什么时，李星澄的回答超出了“继续当演员”的预设。“我想当导演。”他语气肯定，“我觉得喊‘咔’很帅！”他甚至清晰地规划了路径：“先从演员做起，然后做摄影、现场执行导演，一步步往上。”这份“早熟”的职业规划，正源于他在片场的细致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