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上海首席名媛,和戏子私奔生下6个孩子,如今个个竟家喻户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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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走进上海奉贤的一间小书院,看着展柜里那张张黑白剧照,只记得一个名字,京剧大师周信芳。

不久前,为纪念他诞辰130周年,“歌台深处”展览在这里开幕。二女儿周采蕴牵着外孙的手,在父亲旧戏服前站了很久。小儿子周英华特地从洛杉矶飞回上海,在采访里说:“我做餐厅,其实一直按着父亲教我的做人方式来。”

然而,很多参观者能叫出周信芳,能认出《红楼梦》里演贾母的周采芹,甚至有人去过比弗利山庄那家明星扎堆的中餐厅“MR CHOW”,却几乎没人知道,他们几个人背后,有着同一个母亲。

六个孩子,各自在京剧、影视、餐饮、文化圈打下名号,他们的起点,并不是外界想象中的“躺赢”,而是一位女人在上世纪二十年代做出的一个“离经叛道”的决定。

她叫裘丽琳。

按理说,以她的起点,这一生可以过得非常“安稳”。

她出生在上海大户人家,父亲是本地有名的大商人,经营茶庄和钱庄,都是当年最会赚钱的行当。父亲去世时,送葬队伍能排出好几里地,那场面在当地被说了很多年。

母亲有四分之一苏格兰血统,既讲究排场,也重视教育。小姑娘从小被送进教会学校寄宿,日常交流都是英文,法语也说得流利,反倒是中文成了她的“第二语言”。

18岁那年,裘丽琳从学校毕业,被哥哥领着迈进上海上流社会的宴会厅。那次出场,几乎可以算是“出道即巅峰”,她梳着那时候最新潮的油头卷发,穿着合体的洋装,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点西式的洒脱。当晚,上海滩的报纸就给她按上“头号名媛”的标签。

从那以后,她进出都是黄包车、女佣前呼后拥,衣服首饰一水儿洋货,还热心做慈善,去医院、去孤儿院,从各类社交场合到公益场景,她几乎无一缺席,是上流圈里最亮眼的那一颗。

追求者更是数不胜数:银行家的公子、实业家的少爷、留洋归来的律师……每一个拿出来,都是别人眼中的“好归宿”。可是,裘丽琳全都礼貌拒绝。

没人搞得清她到底在等什么。

直到有一天,她在剧场里看了一出戏。

那天的戏台上,一位嗓音独特、台风刚劲的演员,引得满堂喝彩。谢幕时,他站在灯光里,眼神坚定,整个人好像还沉浸在戏里那种对是非黑白的执念中。

他叫周信芳。

如果只看名气,他在梨园已经小有声望。如果看出身,在当时的社会眼光里,他仍然只是个“唱戏的”。而且,他已经成家。

这段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顺顺利利。

对裘家来说,一个风头正劲的名媛要嫁,怎么也该嫁到政商名门,怎么能看上“戏子”?更别说这人还有原配。在那个年代,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

家人从劝说、苛责到威胁,母亲甚至放出狠话:要是她执意要跟着周信芳,就当没这个女儿。

可是24岁的裘丽琳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选择。

一个深夜,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匆忙套了鞋,什么箱笼嫁妆都没带,跟着周信芳上了一条开往苏州的船。

第二天,整个上海滩都在传:那位“头号名媛”,为了一个有家室的戏子,连夜私奔了。

许多人摇头:真糟蹋,金枝玉叶,非要去跟着吃苦。

只有裘丽琳自己清楚,她看中的不是“风流戏子”的浪漫,而是这个男人的野心和风骨,他把戏当一辈子的事业,而不是赚钱养家的手艺。他在乱世里坚持在舞台上说人话、讲是非,这些都深深打动了她。

私奔之后,生活现实得多,没有任何浪漫滤镜。

戏班的账,乱得一塌糊涂。收入不稳定,外债一堆。演员们常年被压价,唱得再好,也很难翻身。裘丽琳脱掉华服,卷起袖子,坐在昏黄的灯下对账本,一行一行算。

她懂生意,会算账,也不怕得罪人。很快,她提出一个大胆的分成办法:周信芳拿七成酬劳,戏班拿三成。对当时的规矩来说,这几乎是在“造反”,但她坚持推了下去。

结果证明,她赌对了。周信芳的积极性被彻底激发,戏越唱越好,票房涨上去后,其他演员也跟着受益。没过多久,这种新分成方式被别的戏班照搬,成了业内的“新行规”。

在外打拼的男人,往往会把家里的辛苦视作理所当然。可在这个家里,情况不太一样。

乱世中,周信芳出门演出,时常伴随风险。裘丽琳会把一支小手枪塞进包里,跟着一起南来北往,遇到不对劲的场面,她也敢站出来说话。

最惊险的一次,是周信芳被人绑走。勒索、威胁接踵而至,她几乎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折腾出去,硬是凭着自己的谈判和周旋,把人从危险中救了回来。

有人说,裘丽琳是“为爱下嫁”,但如果只看到这四个字,就低估她了。

在这个家庭里,她的眼光一直盯着下一代。

那时候,吃饱穿暖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她却在孩子教育上毫不含糊。请外籍老师、买书、学外语,能给的资源,她一件不落。

等到条件成熟,她陆续把五个孩子送出国门,去看更大的世界,只有大儿子留下来,按父亲的路子学戏,接麒派的班。

后来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大儿子周少麟,接下麒派衣钵,继续在京剧舞台上传承父辈的那套规矩与腔调,让这门艺术并没有止步在上一代的光辉里。

二女儿周采蕴,爱艺术也懂生活,这些年经常在父亲的纪念活动上出现,更多时候,她在安静地整理家族资料,把那些散落在报纸、票根、旧照片里的记忆捡回来。

三女儿周采芹,离家远行,考入伦敦皇家戏剧学院,成为那儿的第一位华人学生。她先是在英国舞台上站稳脚跟,后来成了西方主流影视中为数不多能撑起大角色的亚裔女演员,还在《007》里当过“邦女郎。

晚年回到中文世界,凭《红楼梦》里的贾母一角,让国内观众记住了这张既陌生又亲切的脸。

小女儿周采茨则扎根香港,她做监制、做制作,一手促成了电视剧《周信芳》,在流行音乐蓬勃发展的年代,也曾参与捧红张国荣、张学友等后来家喻户晓的名字,同行尊称她一声“茨姑”。

最小的儿子周英华,拎着行李箱跑去了美国,从零做起开中餐厅。他把餐厅做成了“社交场”:明星、导演、艺术家常常聚在“MR CHOW”的圆桌边,吃一口改良过的中餐,聊一晚上天。

有人说那儿是好莱坞最会“上镜”的中餐馆,他却还是那句话,做事先做人,这是父亲教的。

至于大女儿周采藻,选择了另一条路。她远离聚光灯,在美国过上安静低调的日子,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可在兄弟姐妹眼里,她一样是家里故事的一部分。

如果把这六个人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他们的轨迹完全不同:有人站在聚光灯中央,有人甘愿退居幕后,有人索性远离热闹。唯一相同的是,他们身上都藏着一点相同的气质:有主见、能吃苦,不怯场,也不盲从。

这,大概就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所以回头看裘丽琳的一生,会发现她并不是简单的“为爱牺牲”。

她当然爱周信芳,但她并不把自己交给命运摆布。私奔,是她主动做出的选择。撑起戏班、救丈夫于险境,是她做事的担当。把孩子推向更大的世界,则是她对下一代的规划。

她既不满足于做一个“被嫁出去的千金”,也不甘心只做“某某大师的妻子”。她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改写了一个行当的游戏规则,也悄悄塑造了一个家族后来的样子。

今天我们再说“名门望族”,常常只盯着数得清的资产、看得见的人脉,可裘丽琳用自己给出了另一种选择:真正的“名门”,不是婚姻表格上的门当户对,而是这一家人,在风雨里的追求和风骨。

所以周先生后半生的事业与家庭,少不了夫人裘丽琳的支撑。

尽管她没有站在台上,却影响了台上和台下的许多人。

这大概就是她最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