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年查出记不住人，我妈现在连烧水壶放哪都找不着。家里装过监控，雇过退休护士，最后还是扛不住。不是不愿守，是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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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我爸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医生没开药，只说“回家照看”。我们信了。买手环、装摄像头、请人轮班，钱花了不少，但夜里他掀被子往外跑，我妈追到小区门口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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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开始打人，不是狠打，就是突然伸手推，我妈额角青了一块，胳膊上还有指甲印。请来的护工干不过三天，有的被骂“假儿子”，有的被扔杯子赶走。真不是嫌贵，是没人能接住他乱发的脾气和半夜喊“开会”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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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我妈也查出了。同一张病历单，两个名字。我们试过请两个保姆，一个做饭，一个盯人，结果她俩轮流辞职——我妈反复问“我儿子几点来”，问了47遍，其中一个保姆当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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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把俩人都送去了青岛的养老院。不是扔下不管，是每月至少去两次，我哥还帮着改房间灯光，黄渤自己跟康复师一起设计手指操。他爸走前那阵子，他常带他妈过去，俩老人坐一起，不说话，也不认人，但黄渤就坐在旁边削苹果，一圈圈削，皮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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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说“有钱就该接北京”，可我爸在北京迷过路，找了一下午；青岛有他老同事，养老院楼下有他常遛弯的林荫道。换地方，他更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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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媳妇说过一句实在话：“我要真糊涂了，别熬着，送走。”不是不想活，是看过我妈怎么睡不着、怎么手抖、怎么连自己名字写两遍都对不上笔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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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费用不便宜，但比反复送医、买药、请人、修被砸坏的窗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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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立牌坊，也没哭穷，就是把爸妈交给了能接住他们症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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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这东西，不是非得守在床边才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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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放手，反而是最后能给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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