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很早就离开了制片岗位的老前辈，晚上给我发来一条信息，就四个字：“又走一个。”紧接着又是一段：“当年在《三国》剧组，张导那人，戏里戏外分得特清楚。拍‘卧龙吊孝’那场，诸葛亮的悲恸，周瑜灵前的肃杀，他要求每个演员的情绪必须沉到骨子里，一个镜头反复磨。可一拍完，他能立刻拉着大伙儿开玩笑，缓解气氛。那种对艺术的较真和对人的爽朗，现在很少能在一个导演身上同时看到了。”
他补充道，像94版《三国》这样的大组，分集导演各扛一块，最后要拼成一幅浑然天成的画卷，极度考验导演的功力和格局。张中一执导的“卧龙吊孝”、“姜维之死”到最终的“三分归晋”，恰恰是连着诸葛亮逝世后，蜀汉气数渐尽直至天下归晋的整条悲剧脉络。能把这种历史的苍凉感与个人命运的悲歌拍出分量，让观众几十年后仍觉荡气回肠，没有深厚的文史功底和导演掌控力是做不到的。
“他们那代电视人，是用拍电影的心气在拍电视剧。一个镜头，一段配乐，一句台词，都反复斟酌。”老前辈感叹，“现在技术发达了，什么特效做不出来？但那种沉甸甸的、能让时间停驻的经典瞬间，反而稀罕了。张导这一走，带走的也是那个创作黄金时代的一片缩影。”
看着屏幕上“三分归晋”的经典画面，再想到斯人已逝，确实让人怅然。一个好导演，留给世间的不仅是故事，更是一种观看历史与人生的厚重视角。我们怀念他，或许也是在怀念那种从容、专注，将生命融入作品的创作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