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停在胸口那会儿，他没动。话筒举得胳膊发酸，领结上金粉微微反光，台下掌声雷动，可张译眼里只有那只翅膀轻颤的小东西。这事发生在2015年金鸡奖颁奖现场，没人想到，十一年后，这只蝴蝶的意象竟悄悄飞进了现实——他不再只是银幕上那个瘸着腿演孟烦了、扣着第一粒扣向退伍军人鞠躬的人，而是在哈尔滨开完黑龙江省政协会议后，低头翻看一份关于“影视文旅融合”的手写建议稿的张译。
就在今年1月的百花迎春晚会上，有人问他是不是要退圈，他笑了笑，只说了四句“没有”：没有退隐，没有倦怠，没有离开观众，更没有放弃角色。后来大家才晓得，他那句“演烦了”，不是厌倦，是怕重复；那句“想沉淀”，其实是把行李箱塞满资料，回了哈尔滨。
上个月，黑龙江省政协十三届二次会议召开。一个穿藏青西装、头发剪得利落、说话慢但字字落进本子上的身影坐在委员席第三排。他不是来走个过场的。连续三天，他记了整整十七页纸：乡村文化站设备老化、县里电影放映队十年没换过数字机、佳木斯高校影视专业毕业生留不住……散会后，他还拐去松北区一家社区老年大学，看人家怎么用方言排《林海雪原》小剧场。
张译不是突然出现的委员。早在2022年，他就以“新文艺群体代表”身份参与过哈尔滨市政协调研；2023年夏天，他自掏腰包在五常拉林镇建了个公益影像角，给中学生讲分镜、放《士兵突击》片段，讲史今怎么把新兵背下山——那天他膝盖旧伤复发，坐小马扎讲了两个钟头，临走时把三盒降糖药悄悄压在老师办公桌下。
他家里真养着七只猫。最早那只叫“史今”的橘猫，是2006年拍完《士兵突击》后抱回来的，左前爪微跛，张译说它“演得比我还像老兵”。去年冬天，他帮哈尔滨流浪动物保护组织协调了两间闲置公房改造成临时寄养点，文件上签的是真名，没挂“影帝”头衔，只写了“委员 张译”。
有人问，一个演员干这些图啥？他没正面答。倒是去年在牡丹江给基层放映员做培训时，顺手帮一位72岁的老放映员修好了胶片机卡带。老人抹着眼泪说：“你跟当年来咱们公社放《白毛女》的那位师傅一个样——手上有茧，心里有光。”张译没接话，只是把刚泡好的茶，往老人手边推了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