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9日那天，朋友圈突然被一组封面图刷屏。不是什么流量明星的广告大片，是《人物》杂志的新一期——封面上五张脸，辛芷蕾在笑，梁家辉叼着烟似的半眯着眼，舒淇靠在沙发里像一株晒够太阳的植物，单依纯低头拨着头发，而全红婵站在最中间，没穿比赛服，也没比划跳水动作，就那么穿着件淡青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得不高不低，眼神清亮得有点让人不敢直视。
她满18岁了。2025年春节刚过完，身份证上那个“2007”终于彻底翻篇。可成长哪是换张证件那么简单？去年夏天，她连着三个月没下跳台——不是不想跳，是跳不了。发育期来得又急又狠，身高两个月蹿了4厘米，体重涨了近6斤，肩关节发炎，膝盖旧伤复发，队医翻着片子直摇头：“这身体，得先认输一阵子。”
那会儿她住在广东跳水队的老训练馆边上，宿舍窗正对着跳水池。夜里静，能听见水波轻轻拍池壁的声音。有次我翻到她去年8月发的一条微博，只有一张图：半杯凉透的蜂蜜水，杯沿印着浅浅的唇印，底下配字“今天也泡了脚”。没提训练，没提疼痛，更没提“坚持”“拼搏”这种词。但你盯着那张图看久了，会突然明白什么叫“轻描淡写地扛着”。
后来她回了湛江老家待了六周。不是休假，是“重新学走路”。理疗师给她做本体感觉训练，单脚闭眼站30秒算及格；营养师掐着克数配三餐，连煮鸡蛋都要分蛋清和蛋黄记录；她妈每天早上五点炖一盅石斛西洋参，放凉到36℃才让她喝下去。这些事她从没在镜头前说过，直到全运会前一周，记者蹲点拍到她凌晨四点半独自在空场馆练起跳——助跑、腾空、收腿，一遍，两遍，七遍，十二遍。水花不大，但落水时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10月20日，西安奥体中心跳水馆。女子团体双人十米台决赛，她和陈芋汐配对。最后一跳前比分胶着，大屏幕数字闪着蓝光：52.80，54.60，53.70……她上场前捏了捏陈芋汐的手腕，说了一句谁都没录进音的：“咱俩当回游客，跳个开心的。”结果入水那一刻，水花小得像被人轻轻按灭了一盏灯。
《人物》选她当2025年度体育人物，不是因为这块金牌多沉，而是她把“快乐”当真事在干。不是喊口号，是训练日志里写着“今天笑了三次”，是赛后采访把“累”字咽回去，反问记者：“你们吃饭前，是不是也得先闻一闻香不香？”
跳水池边的光，从来不止来自顶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