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军发了篇长文,没聊娱乐圈的八卦,反倒聊起了深圳打工的旧事,看得人心里头发酸。他在文里琢磨着,要是真有个时间当铺,能不能把那段回不去的日子给赎回来。这哪是什么歌手主持人的矫情,分明是一个从那个年代摸爬滚打过来的普通人,对着逝去青春的一声叹息。文字里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词儿,全是几十年前在深圳八卦岭的真实日子,读着就像跟着他又活了一遍。
1989年那会儿的八卦岭,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满眼都是四方四正的工业厂房,像一个个大盒子硬摁在坡上。戴军就在“南宝”厂上班,这名字听着挺好,偏偏他这个北方大舌头,硬是把“南”念成了带鼻音的“男”,跟人打招呼说在“男宝”上班,换来对方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厂里日子苦啊,每天早上这些大厂房像巨型吸尘器,把成百上千个年轻人吸进去,晚上再像吐渣一样吐出来。一到饭点,那是真抢饭,队伍看着不长,那是挤得特别粗,去晚了连菜叶子都抢不着。这种为了口热乎饭不讲究体面的劲儿,才是底层打工人的真实写照。
重阳节那天,几个二十不到的小年轻,骑车爬上了笔架山。那是他们离梦想最近的一晚。看着远处那道亮得不讲理的灯带,以为是香港的繁华灯火,其实那就是冷冰冰的边防线。这帮孩子不懂这些,枕着草地就喊:“长大以后,我要去香港!”想去看看TVB里的造梦工厂。这话说得傻气,可那时候的青春就是这样,虽然穷得叮当响,心里头却点着一把火。谁能想到,命运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个前一晚还说要攒钱回清远盖房的室友,第二天清晨,就在那条像海一样的路上,被卷进了车轮底下。十七岁的人,像朵浪花一样,啪的一下,碎了。
现在的戴军,站在莲花山上放风筝,看着风往哪吹人往哪跑,心里装的肯定不只是风景。那段在八卦岭当“尘埃”的日子,那个永远留在十七岁的工友,都是他命里割舍不下的东西。那时候的人,命轻得像草,梦想却重得像山。戴军想赎回过去,赎不回那个少年,也赎不回那条鲜活的人命。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我们看着他的故事,其实也是在看自己,看那个曾经傻得冒泡、如今却再也回不去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