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刷到他带货卖味精的那天，他正把一袋莲花味精撕开，倒进锅里炒蛋，笑说：“这味儿一出来，我就想起小时候我妈在厨房喊我洗碗。”三小时三十三分，1684.2万人次守着屏幕，弹幕刷满“支持嫣然”，销售额卡在七千五百万到一个亿之间——可直播最后一分钟，他没念下单口令，只对着镜头停了三秒，说：“不播了。明天起，回医院。”

这话不是临时起意。2月9日一早，他真坐在嫣然医院二楼小会议室里，桌上摊着三份欠租函、两份消防整改单、还有一张刚签完的设备维保合同。医院现在30张床位，27个医护人员，全年手术量112台，其中唇腭裂患儿占九成。上个月，院区因租金拖欠被物业贴过封条，玻璃门上那张A4纸还没揭，李亚鹏就发了条1分47秒的视频，没化妆，没打光，背景是走廊尽头一扇漏风的窗。

那条视频爆了。没人想到，一个曾站在春晚舞台念台词的人，会为凑齐下季度28万水电费，在镜头前反复擦额头的汗。更没人想到，他卖味精、卖辣条、卖面包，不是为“翻身”，而是把每单抽成的12.3%直接划进嫣然账户——第三方平台数据写着：最近30天，13场直播，874个商品，总销量破百万；1月30日那场，光是豪士面包就卖出17万单，单场流水冲上1.83亿元。榜单第一的位置，他压过了与辉同行。

可爆红之后，他删掉了所有“宠粉”“回馈”类话术。2月8日晚那场“承蒙厚爱感恩有你”，他给每家合作品牌鞠了一次躬，卫龙老板来后台探班，他递烟的手抖了一下；茶口乐的货车凌晨两点才卸完货，他蹲在库房门口帮人清点外箱数。最后半小时，他掏出手机翻相册，给网友看去年冬天手术室拍的照片：一个六岁女孩术后第一次笑，缺了两颗门牙，护士蹲着和她碰拳。

“大家给的不是钱，是时间。”他说，“我把你们刷屏的每一分钟，都换算成孩子多等一天手术的风险。”

后来有人问，为什么非得自己上？他没接话，只点开手机里一段录音——是嫣然年会那天，一个刚做完第三次修复手术的男孩妈妈说的：“李院长，我们信你，不是因为你直播卖得多，是因为十年前，你在我孩子病历本第一页亲手写的‘不放弃’，到现在还在。”

他没再开新账号，没投流，没请MCN。账号粉丝从600万跳到1100万，涨粉最猛的那周，他正带着三个护士在通州找新场地。签完租房意向书出来，下着小雨，他把伞让给推轮椅的同事，自己淋着走回地铁站。

现在直播间黑了。橱窗下架了。后台订单已全部转交供应链团队处理。他手机里最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嫣然小儿外科医生：“李院，东区三楼暖气管换了，您啥时候来试试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