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他站在微博之夜台上说“电影是一束光”,台下掌声很响。没人举手问:这光底下,三十七年里,他换过三次站位,每次站,都踩在时代裂开的缝上。
插队那会儿,他和肖华在窑洞里分一碗糊糊。她没考大学,不是不想,是1977年恢复高考时,村里只报了两个名额,都给了男知青。后来他考上北电,她留在陕西教小学。离婚证领得安静,像撕一张发黄的电影票根——不是感情坏了,是两人脚下的路,一条通向胶片厂,一条通向家属院锅炉房。
巩俐出现时,他正拍《红高粱》。那时候“谋女郎”不是称呼,是种工作方法:挑个有劲儿的姑娘,往高粱地里一扎,镜头追着她跑。他们一起改《秋菊打官司》剧本,把“要个说法”写进台词里。分手也没吵,她想结婚,他正忙着去戛纳拿金棕榈。不是不爱,是两人都太清楚:一个需要户口本上的名字,一个需要银幕右下角的署名。
和陈婷的事,2013年被曝光。罚款七百四十八万,数字精确到个位。但没人提,那年她刚考下老年护理师证,白天带孩子,晚上学心理学网课。后来孩子落户、领证、她做燕窝生意,一步步把“非婚生子”这个标签,熬成了户口簿上烫金的“配偶”二字。
他拍电影总爱用对称构图,连离婚协议、结婚证、超生罚单都压在同一个抽屉里。控制感是他活下来的办法:控制画面,控制节奏,控制人生阶段的出场顺序。肖华是底片,没显影就收进暗盒;巩俐是正片,亮得刺眼但不能久放;陈婷是片尾字幕,慢慢浮现,一行行,不抢戏,但缺了她,版权页印不全。
微博之夜散场后,他坐保姆车回酒店。车窗映着路灯,一闪一闪,像老式放映机的齿轮在转。
光会熄,影还在。
刻度,早刻进水泥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