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品就图个乐,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被教育,大年三十还得上课?"
1月31号晚上,2026年春晚第三次联排刚散场,88个明星的路透图就炸了热搜。可你猜网友弹幕里刷得最多的是谁?不是沈腾马丽,不是蔡明回归,而是那个离开春晚舞台已经13年的名字——赵本山。
他不上春晚都十三年了,可每到这时候,讨论度反而最高。去年除夕夜,他的名字在弹幕里出现了56万次,占总弹幕量的8.9%。这数据看着扎心,人不在江湖,江湖却处处是他的传说。
2012年春晚筹备会上,赵本山跟导演组拍了桌子:"观众一年到头被老板教育、被媒体教育,大年三十看个春晚还得被教育,谁能高兴起来?"
这话当时没人理。导演组坚持"立意先行",小品必须传递正能量、有教育意义。赵本山的《小偷》《相亲2》全被毙,理由都是"笑点陈旧,缺乏教育意义"。
他也不含糊,直接以"身体原因"退出。业内人都清楚,这是创作理念的彻底决裂,是对"搞笑必须给说教让步"的无声抗议。
2026年的今天,风向变了。
第三次联排曝光的消息显示,今年的小品编剧深入生活取材,IT员工改19遍方案、父亲用AI模仿儿子声音哄母亲,这些真实细节制造的笑点,终于替代了那些"开头堆烂梗、中段悬浮、结尾强行升华"的套路。
网友说得直白:"赵本山当年那句狠话,今年导演组终于听进去了。"
"端上饺子、戴上红围巾、喊出正能量口号。"
这套公式占据春晚小品数十年。无论剧情如何冲突,最后一定是全家团圆、集体包饺子收尾,仿佛不这样就完不成"教育任务"。
2025年沈腾马丽的《金龟婿》就因为"矛盾刚展开就强行团圆",被观众骂上热搜:"戛然而止,毫无逻辑,笑点像硬塞的。"
数据更狠。2025年春晚小品整体满意度不到一半,18到30岁群体满意度不到四分之一。网友编了顺口溜:"开头吵吵闹闹,中间误会搞笑,结尾音乐一响,集体包饺蘸酱。"
赵本山时代的小品平均每7秒一个笑点,观众满意度高达97%。而现在呢?观众看完小品的感觉就像被拉去上了节思政课。
2026年春晚传出的消息显示,"包饺子"类大团圆结局或将成为过去式。小品不再追求"强行圆满",而是用生活中的真实矛盾与温暖细节打动观众,结尾点到为止,留给观众更多思考空间。
这转变,不就是赵本山当年坚持的"乐在教前"?道理应该藏在欢笑里,而不是生硬说教。
陈佩斯作为春晚小品的开创者,1984年凭《吃面条》首次将小品搬上春晚舞台。此后11年,《主角与配角》《警察与小偷》等经典作品奠定了"初代小品王"地位。
外界都以为他是因为1999年那场版权官司被封杀。当时他跟朱时茂起诉央视下属公司未经授权出版发行小品光盘,最终胜诉获赔33万元。
可官司不是离开的真正原因。早在1998年底,陈佩斯和朱时茂就已决定退出1999年春晚,核心矛盾是创作理念的根本冲突。
从1988年创作《狗娃与黑妞》开始,他就多次提议在小品中融入电影手法、新技术等创新元素,但始终遭到导演组拒绝。1998年春晚筹备《王爷与邮差》时,他希望更换某个关键道具,得到的答复却是"预算不够"。
他坚持喜剧应不断突破艺术边界,导演组却只强调"稳妥第一",要求作品必须符合既定框架和宣传口径。这种"创新与保守"的对抗积累多年,让陈佩斯最终认定"为了上春晚而放弃艺术追求,不值当"。
赵本山重蹈了陈佩斯的覆辙。2010年,有专家批评《不差钱》"低级没有趣味,不能给人带来教育意义",赵本山在访谈中直言反击:"小品要快乐不要说教,犯人不可能因为一部小品而改邪归正。一年365天,前面的日子都在教育中度过,最后一晚你还教育,有用吗?"
他并非反对小品有内涵。《卖拐》讽刺商业欺诈,《红高粱模特队》赞美劳动人民。他只是坚持"乐在教前",认为道理应藏在欢笑里,而非生硬说教。
从陈佩斯的"创新受阻"到赵本山的"反说教",两位喜剧大师的离开轨迹惊人相似。他们都因不愿让艺术创作屈从于非艺术标准,都在"坚持喜剧初心"与"妥协舞台规则"之间选择了前者。
联排后台,65岁的蔡明对着镜子第七次调整手里木偶的嘴型。今年她玩了个大的,放弃了毒舌老太太的看家本领,要挑战腹语。这是她第28次为春晚做准备,压力一点不比新人小。
另一边,李雪琴捏着台词本,纸边都卷了。她从脱口秀舞台走到这儿,面对的是最严苛的观众——全国老百姓。她旁边的徐志胜,反复嘀咕着一个包袱的节奏,生怕那个"梗"在现场掉地上。
今年小品演员名单,像被洗牌重发了一遍。老面孔集体退场,不是偶然。孙涛那句"我骄傲"喊了十几年,观众早会抢答了。郭冬临的光头好人形象,也陷入了"催泪-和好-包饺子"的循环。
导演组这次下了决心,要换血。开心麻花除了沈腾马丽这根定海神针,也推了几个新生代上来。最主要的生力军,是来自《一年一度喜剧大赛》的那帮"喜人"。
唯一没变的"旧人",是沈腾和马丽。从2013年"郝建"那个角色一炮而红,到今年,这是他们第十次以搭档身份站上这个舞台。
联排时,沈腾看着道具文件夹,突然即兴加了个动作,拿它当开瓶器,"啪"一声撬开一瓶"道具啤酒"。导演没喊停,现场先笑了一片。这种从生活里直接捞来的笑料,恰恰是这几年春晚小品最缺的东西。
他们今年本子叫《AI合伙人》,讲人和机器在职场较劲,沈腾演那个差点被AI替换掉的老员工。包袱不少,但最后落点在哪,谁都不知道。
压力当然大。沈腾不止有春晚,春节档他主演的《飞驰人生3》也得跑宣传。联排间隙,他窝在椅子里就能眯一会儿。马丽得在妻子、母亲、演员三个角色间切换。
可他们没得选,赵本山、宋丹丹那代巅峰退场后,他们俩就被推到了"扛旗"的位置上。观众把他们当救命稻草,指望他俩能把小品从"悲伤逆流成河"的套路里拽回来。
新人们正在适应这个庞大的舞台。闫佩伦在休息时,会反复看赵本山早期小品的录像。他研究那些台词的节奏,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互动。
他发现,赵本山很少用夸张的肢体,更多靠语言本身的韵味和节奏。"喜剧的魂,可能还得是生活本身。"这是他琢磨出来的道理。
知道归知道,能不能在严格的时长限制和主题要求下做出那股"生活味",又是另一回事。
最后一次联排结束那天,北京下了点小雪。演员们裹着羽绒服匆匆离开。闫佩伦在央视那个著名的"大裤衩"楼下站了一会儿,用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里,他身后是进出的工作人员和还没撤掉的设备车,背景大楼上,"欢乐吉祥、喜气洋洋"的红色横幅在风里轻轻摆动。
他要把这张照片存好,不管最后节目能不能上,这都是他离春晚最近的一次。
观众对春晚小品的期待,从来都不高。不用封神,不用教育人,不用承载太多使命,只要能让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笑着聊聊天,就足够了。
2026年春晚,希望这些年轻的创作者,能守住这份真诚,捡回这份烟火气,给观众带来更多的欢乐。而赵本山当年那句"狠话",终于在13年后,有人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