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山东聊城高唐县一个不挂牌的乡集，人声混着爆米花“嘭”的一声炸开。摊主老李正往麻袋里装砂糖橘，一抬头看见个穿红花棉袄的女人蹲在自己摊前挑橘子，手背上还有点晒斑——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郭晓东家媳妇嘛？旁边那黑脸大哥正拎着三斤猪头肉，一边擦汗一边笑，眼角褶子堆得跟八爪鱼似的。
那件红棉袄，花是牡丹，底是正红，领口微毛，袖口洗得发软，左肩还补过一小块同色布。眼尖的本地人去年就见过，前年也见过，头回见是2023年大年初二，她刚从北京高铁站下来，拎着两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的是给公公婆婆的钙片、毛线和一盒没拆封的降压药。三年了，它没进过干洗店，只在山东老宅的铁丝绳上晾过七八回，被院子里的枣树影子盖过，也被腊月的北风抽过。
程莉莎那天没戴口罩，没戴墨镜，也没打伞。镜头拍到她抬手拨开一缕碎发时，右眼尾那两条细纹像春水漾开的涟漪，法令纹则沉实得像手纹——不是塌陷，是压出来的，是笑着哄婆婆吃饭、弯腰帮郭晓东抬年货、半夜给十六岁的郭子诚盖被子时，年复一年压出来的。她去年在《妻子的浪漫旅行》里说过：“刚打完肉毒素，脸绷得像面膜没揭下来。”可镜头切到今年集市上，她正用拇指掐橘子皮，汁水溅到手背上，笑说：“酸点好，老人开胃。”
郭晓东更不讲究。51岁，脸黑得像被烟熏过三年的老腊肉，穿件亮绿羽绒服，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洗旧的蓝条纹秋衣。他蹲在糖葫芦摊前，认真比划着要“中间不漏籽”的山楂——不是摆拍，是真怕岳母牙口不好硌着。网友后来翻他2015年电影《天狗》的剧照，那会儿他脸还泛青，如今黑是黑了，可眼睛弯起来，还是当年演农村教师那股子憨劲儿。
他们儿子郭子诚去年在班主任家访时随口说了句：“我家年夜饭不放烟花，我爸说响声太大，吓着院里那只瘸腿猫。”这话没人当真，直到有村民拍到大年初一，程莉莎真蹲在柴房门口，把饺子馅儿一点点喂给那只猫。
你见过明星把旧衣服穿成家常味吗？不是“情怀款”，不是“环保人设”，就是随手从衣柜里抽出来，抖一抖，套上，推门出去买爆米花。她脸上有皱纹，郭晓东袖口有油渍，年货篮里还有三毛五一斤的冻梨——可那笑容，比春晚彩排现场的补光灯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