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舒，你这是，不打算认帐？”
男人眼神锐利，一把将身份证拍到她手心里。
年少时欠下的感情债，终究还是到了还的时候。
【1】
程望舒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身份证。
韩烬。
两个字烫得她指尖发麻。
包厢里灯光昏暗，大学同学聚会的喧闹被这角落的寂静割裂。
“韩大明星这是唱哪出？”
程望舒抬起眼，试图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
“法律规定的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
韩烬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黑色卫衣，棒球帽压得很低。
可那身气场压不住。
“我明天生日。”
“所以呢？”
“所以该兑现承诺了。”
程望舒笑了，把身份证推回去。
“小时候过家家说的话，韩先生也当真？”
“我当真。”
韩烬没接身份证，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
“当年你说，等我二十二岁，要是还喜欢你，你就嫁。”
“那时你十五岁。”
程望舒抽回手。
“人会变的，韩烬。”
“我没变。”
韩烬靠回沙发，目光却锁着她。
“你也没变——还是这么会赖账。”
“……”
“当年我出国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程望舒不说话了。
记忆翻涌上来，带着青春特有的酸涩。
十八岁的韩烬，在机场安检口前红着眼眶。
“程望舒，等我回来。”
“好。”
“等我二十二岁，我就娶你。”
“那时候我都老啦。”
“不会，你永远最好看。”
少年人的誓言，真挚得可笑。
她以为时过境迁，早该散了。
“你现在是顶流，韩烬。”
程望舒尽量让声音平稳。
“你结婚，粉丝会疯的。”
“那是我的事。”
“也会毁了我的生活。”
“你的生活？”
韩烬嗤笑一声。
“在广告公司当个小策划，天天加班到深夜，租着三十平的老破小——这生活很值得维护？”
程望舒脸色白了一下。
“你调查我？”
“我需要调查吗？”
韩烬的语气软了些。
“望舒，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现在你知道了。”
程望舒站起身。
“我过得挺好，不劳费心。”
“坐下。”
韩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感。
她没动。
“程望舒。”
韩烬也站起来，高出她一个头还多。
阴影笼罩下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明天跟我去领证。”
“第二，我就在这儿，现在，把当年你写给我的情书，一封一封念给所有人听。”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高中文笔真不错，肉麻得很有创意。”
程望舒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还留着？”
“每一封。”
韩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需要我打开备忘录，重温一下你的经典句子吗？比如……”
“够了！”
程望舒压低声音，脸颊发烫。
同学们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了。
韩烬现在是国民级偶像，这张脸太有辨识度。
虽然帽子口罩遮掩，但身形气质藏不住。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
韩烬把身份证塞进她外套口袋。
“别迟到。”
“我没答应。”
“你会来的。”
韩烬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知道我的脾气，望舒。”
“我能等这么多年，也能用我的方式逼你。”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程望舒僵在原地。
韩烬直起身，拍了拍她肩膀，转身离开包厢。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
像十七岁那个说要考电影学院的少年。
也像现在这个掌控一切的顶流巨星。
程望舒慢慢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
一饮而尽。
苦的。
【2】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程望舒站在民政局门口。
深秋的北京，风刮得人脸疼。
她裹紧大衣，看着台阶下那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开了。
韩烬走下来，牛仔裤，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驼色风衣。
简单得像大学校园里的学长。
如果忽略他身后那两个壮硕的保镖的话。
“早。”
韩烬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杯热美式。
“没加糖，你以前的口味。”
“我现在喝拿铁了。”
程望舒没接。
“人都会变。”
韩烬的手顿了顿，把咖啡交给身后的助理。
“那进去吧。”
“韩烬。”
程望舒叫住他。
“你想清楚，这不是游戏。”
“我二十二岁生日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韩烬转身看她，眼神认真。
“我想了七年，够清楚了。”
“为什么？”
程望舒不理解。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粉丝千万，片约不断，前途无量。”
“何必找个……”
“找个普通的我？”
她自嘲地笑笑。
“你的团队不会同意的，你的粉丝更不会。”
“那是我的问题。”
韩烬拉起她的手。
掌心温热。
“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
程望舒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十七岁那年，也是这样。
放学后的教室，少年小心翼翼牵起她的手。
“程望舒，我以后一定会红的。”
“然后呢？”
“然后娶你啊。”
少年笑得眼睛弯弯。
“让你当最大牌的明星太太。”
后来他真的红了。
红到街头巷尾都是他的广告。
红到她刷微博开电视都能看见他那张脸。
只是她没想到，他还记得那句玩笑话。
“如果我说不愿意呢？”
程望舒轻声问。
韩烬沉默了几秒。
“那我就等到你愿意。”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下一个二十二岁。”
他说得理所当然。
程望舒忽然想起昨晚聚会上，老同学林薇说的话。
“韩烬这几年绯闻为零，狗仔蹲他半年，发现他除了拍戏就是回家。”
“有人传他其实有地下女友，藏得特别深。”
“也有人说他在等什么人。”
原来等的是她。
这个认知让程望舒心头一颤。
“走吧。”
她终于说。
韩烬眼睛亮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不想让你在民政局门口被认出来，然后上热搜。”
程望舒抽回手，往大厅里走。
“快点办完，各回各家。”
韩烬跟上来，嘴角扬起。
“好。”
领证的过程很快。
拍照，填表，宣誓。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全程盯着韩烬的脸看。
“小伙子……长得真像那个明星。”
“很多人都这么说。”
韩烬面不改色。
程望舒低头憋笑。
红本本拿到手里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
这就结婚了？
和一个顶流男星？
“韩太太。”
韩烬凑到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
“以后请多指教。”
程望舒耳朵一热，把结婚证塞进包里。
“别这么叫。”
“那叫什么？老婆？”
“……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走出民政局，韩烬的经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干练女人，叫苏晴。
“我的祖宗，你真来了？”
苏晴看见红本本，脸都白了。
“公关预案我做了三个，但你这……这也太突然了！”
“早晚的事。”
韩烬倒很平静。
“晴姐，这是程望舒，我太太。”
“程小姐，你好。”
苏晴挤出职业笑容，眼神却在打量程望舒。
“那个……韩烬，下午的采访你得去，晚上还有个品牌活动。”
“推了。”
“什么？”
“今天是我结婚第一天。”
韩烬拉开车门，示意程望舒上去。
“我要陪我太太。”
“韩烬！”
苏晴急了。
“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昨天你去同学聚会，已经有风声了！”
“那就让他们报。”
韩烬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对苏晴说：
“官宣文案我晚点发你，简洁点就行。”
车窗升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程望舒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你要官宣？”
“嗯。”
“现在？”
“今晚八点，黄金时间。”
韩烬侧头看她。
“怎么，不想公开？”
“我只是觉得……”
程望舒斟酌着词句。
“对你的职业生涯影响太大了。”
“是我娶你，不是我的职业生涯娶你。”
韩烬握住她的手。
“望舒，我不是为了炒作，也不是一时冲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语气里的占有欲让程望舒心惊。
也让她想起一些久远的片段。
高中时，有男生给她递情书。
韩烬知道后，整整一周没理那个男生。
后来篮球赛上，还故意盖了对方三个帽。
“你那时候就特别霸道。”
程望舒小声说。
“现在也是。”
韩烬承认得很坦然。
“所以你别想跑。”
“跑不掉，证都领了。”
“知道就好。”
车子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是？”
“我家。”
韩烬下车，帮她开门。
“以后也是你家。”
【3】
韩烬的公寓在顶层，视野开阔。
装修是极简风，黑白灰主调，干净得像样板间。
“你平时就住这儿？”
程望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城市。
“嗯，拍戏时就住酒店。”
韩烬从冰箱里拿出水。
“这里安保很好，狗仔进不来。”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藏在这儿？”
程望舒转身看他。
“像养金丝雀？”
“你想工作就工作，想出门就出门。”
韩烬把水递给她。
“我只是想保护你。”
“韩烬，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了。”
程望舒没接水。
“我这七年过得很好，独立，自由，虽然不富裕但很开心。”
“我知道。”
韩烬把水放在茶几上。
“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什么？”
“弥补我没在的这七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你爸生病的事，也知道你为了医药费打了三份工。”
“我知道你大学没谈过恋爱，毕业后相亲过三次，都没成。”
“我知道你上个月加班到胃出血，一个人去医院挂水。”
程望舒怔住了。
“你……”
“我很后悔。”
韩烬走近一步。
“后悔没早点回来。”
“后悔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所以现在我想照顾你，想让你轻松一点。”
“这不算补偿，望舒。”
“这是我的心愿。”
程望舒鼻子一酸。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都过去了。”
“过不去。”
韩烬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动作很克制，只是虚虚地环着。
“在我这儿，过不去。”
程望舒身体僵了一下，没挣开。
七年时间，他们各自长成了大人。
他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她成了平凡普通的上班族。
原本不该有交集的世界，因为年少时的一句戏言，硬生生撞在了一起。
荒唐，却又真实。
“韩烬。”
“嗯？”
“你粉丝会恨死我的。”
“她们会爱你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爱的人，她们也会爱。”
韩烬的下巴抵在她发顶。
“我有信心。”
程望舒想笑，却笑不出来。
当晚八点，韩烬的微博准时更新。
一张结婚证照片，配文四个字：
“已婚，勿扰。”
服务器瘫痪了。
程望舒刷着手机，看着热搜榜上一个个爆字。
#韩烬结婚#
#韩烬老婆是谁#
#韩烬隐婚#
#韩烬塌房#
“塌房？”
她看向沙发上正在回消息的韩烬。
“她们说你房子塌了。”
“那就塌吧。”
韩烬头也不抬。
“反正我住的是公寓，本来也没房。”
程望舒：“……”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陌生号码，微信消息，微博私信。
“你电话是多少？”
她问。
“我换号。”
“来不及了。”
韩烬终于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苏晴说已经有人查到你公司了。”
“那怎么办？”
“辞职吧。”
韩烬看着她。
“来我工作室，我给你开工资。”
“我不要。”
程望舒拒绝得干脆。
“我有工作，而且我喜欢我的工作。”
“可现在你的工作已经受到影响了。”
韩烬把手机递给她看。
屏幕上是她公司的官方微博，评论区已经沦陷。
【交出韩太太！】
【你们公司哪个女的是老板娘？】
【是不是那个姓程的策划？有人扒出来了！】
程望舒脸色发白。
“怎么会……”
“网络时代，没有秘密。”
韩烬叹口气。
“望舒，接受现实，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了。”
“我没想当公众人物。”
“你嫁给我的那一刻，就是了。”
当晚，程望舒失眠了。
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她起身去厨房倒水。
发现韩烬也没睡。
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远处的夜景。
背影孤单。
“怎么不睡？”
程望舒走过去。
“在想事情。”
韩烬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坐。”
程望舒坐下，捧着热水杯。
“在想什么？”
“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韩烬的声音很轻。
“我光想着要娶你，却没问你想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现在说这个，晚了。”
“是啊，晚了。”
韩烬自嘲地笑笑。
“我这个人，一直都这样，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以前是考电影学院，现在是娶你。”
“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
程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韩烬，你爱我吗？”
问题很突然。
韩烬转头看她，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一开学典礼，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
韩烬回忆着。
“白衬衫，蓝裙子，马尾辫。”
“声音特别好听，像夏天的风。”
“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我要定了。”
程望舒笑了。
“一见钟情？”
“嗯，肤浅吧？”
“挺肤浅的。”
“但后来发现你还会写情书，字还好看，就更喜欢了。”
“……”
“程望舒。”
韩烬忽然正色。
“我知道这七年我们有空白，我错过了你人生很多重要时刻。”
“但接下来的每一个时刻，我都不想错过。”
“给我个机会，行吗？”
程望舒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
许久，点点头。
“好。”
【4】
接下来的一周，程望舒的生活天翻地覆。
她辞了职。
因为公司老板亲自找她谈话，委婉地表示“公司庙小，容不下大佛”。
韩烬的工作室给她安排了一个闲职——艺人关系助理。
其实就是挂名，方便发工资。
她搬进了韩烬的公寓，但坚持睡客房。
韩烬没勉强。
官宣结婚的热度持续发酵，狗仔二十四小时蹲守小区门口。
程望舒出门买菜都会被跟踪。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明星出行要全副武装了。
第七天晚上，苏晴来了。
带着一沓合同和企划书。
“有个综艺找上门，夫妻观察类，叫《亲爱的我们》。”
苏晴把资料放在茶几上。
“导演是王磊，口碑不错，不会恶意剪辑。”
“不去。”
韩烬直接拒绝。
“你现在需要曝光，韩烬。”
苏晴正色道。
“结婚事件后，你的商业价值波动很大，有品牌在观望。”
“你需要展示稳定的家庭形象，让市场放心。”
“我可以拍戏。”
“那不够。”
苏晴指着数据报告。
“现在的粉丝经济，偶像结婚是致命打击，但转型成实力派家庭型男星，还有机会。”
“这档综艺是最好平台。”
韩烬皱眉。
“望舒不会想上节目的。”
“我问问她。”
程望舒从书房走出来。
她在看工作室的报表——韩烬非要她学，说以后帮他管钱。
“什么节目？”
苏晴简单介绍了一遍。
《亲爱的我们》是一档明星夫妻真人秀，记录日常相处。
录制周期两个月，半直播形式，每周一次直播互动。
“直播？”
程望舒捕捉到关键词。
“对，现在流行直播，真实，没法剪辑。”
苏晴解释。
“观众爱看这个。”
“我不去。”
程望舒和韩烬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
“我没做过节目，会紧张。”
程望舒说。
“而且我们的婚姻……不太适合展示。”
“怎么不适合？”
苏晴敏锐地问。
“你们不是真结婚？”
“当然是。”
韩烬接过话。
“但望舒说得对，她不是圈内人，不适合曝光太多。”
“可现在已经曝光了。”
苏晴摊手。
“与其让狗仔乱写，不如你们自己掌握叙事权。”
“在节目里展示想展示的，控制舆论风向。”
程望舒沉默。
她知道苏晴说得有道理。
这周她刷微博，已经看到各种离谱传闻。
有人说她是韩烬的远房表妹，假结婚为了应付家里。
有人说她是商业联姻，某集团千金。
更离谱的是，有人说她是代孕妈妈，拿钱办事。
“节目给多少钱？”
她忽然问。
苏晴报了个数字。
程望舒深吸一口气。
够付她爸的医药费，还能剩很多。
“我考虑一下。”
“望舒。”
韩烬看着她。
“你不用为了钱……”
“我需要钱。”
程望舒平静地说。
“我爸下个月要手术，进口药医保不报销。”
“我可以……”
“韩烬。”
程望舒打断他。
“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不想再欠你更多。”
韩烬愣住了。
苏晴见状，识趣地起身。
“你们商量商量，明天给我答复。”
她走后，客厅陷入安静。
“望舒。”
韩烬先开口。
“我们之间，不存在欠不欠。”
“存在。”
程望舒抱着抱枕，蜷在沙发角落。
“你现在是大明星，我什么都不是。”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如果我连经济都要依赖你，那我们算什么？”
“夫妻。”
韩烬坐到她身边。
“夫妻本来就应该互相扶持。”
“那好。”
程望舒转头看他。
“这个节目，我们一起上。”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节目里，我要做我自己，不演戏，不装恩爱。”
“如果观众不喜欢，或者觉得我们不配，你也不能怪我。”
韩烬笑了。
“你从来不需要演，望舒。”
“你就是你，这样就很好。”
两天后，合同签了。
节目组欣喜若狂——韩烬结婚后的首次公开亮相，热度预定。
录制前有次策划会。
导演王磊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很和气。
“咱们这个节目，核心就是真实。”
“不设剧本，不安排任务，就是记录你们的日常。”
“每周一次直播，两小时，和观众互动。”
“其他时间我们会安排固定机位拍摄，你们就当家里多了几个摄像头。”
程望舒点头，努力消化信息。
“韩老师，程小姐，你们有什么顾虑吗？”
王磊问。
“有。”
程望舒举手。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如果聊到家人什么的……”
“我们会保护素人隐私。”
王磊保证。
“除非你们自己愿意分享。”
“那就好。”
会议结束，程望舒走出会议室，松了口气。
韩烬跟上来，牵住她的手。
“紧张？”
“嗯，怕给你丢人。”
“不会。”
韩烬握紧她的手。
“你是我最骄傲的选择。”
【5】
第一期录制从搬家开始。
节目组建议韩烬和程望舒搬进节目组准备的“爱巢”——一套两百平的精装公寓。
说是更方便拍摄。
程望舒没意见，反正她现在居无定所。
搬家那天，来了很多工作人员。
摄像机从进门就开始拍。
程望舒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镜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放松。”
韩烬在她耳边轻声说。
“就当他们是萝卜白菜。”
“萝卜白菜不会动，这些会。”
程望舒小声嘟囔。
韩烬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到，后来成了节目的经典画面。
弹幕爆炸：
【啊啊啊摸头杀！】
【他看她的眼神拉丝了】
【这就是爱情吗我酸了】
整理行李时，程望舒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旧铁盒。
“这是什么？”
跟拍摄影师问。
“我的宝贝。”
程望舒打开盒子，里面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电影票根，游乐场门票，干枯的枫叶。
还有一沓信。
“情书？”
韩烬凑过来。
“谁写的？”
“你写的。”
程望舒抽出一封，展开。
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清晰。
“亲爱的望舒……”
韩烬念了一句，自己先笑了。
“我当年文笔这么肉麻？”
“比我还肉麻。”
程望舒把信收好。
“这些你都留着？”
“嗯，舍不得扔。”
“那我的呢？”
韩烬问。
“你给我的那些信，你还留着吗？”
程望舒顿了一下。
“扔了。”
韩烬表情僵住。
“扔了？”
“搬家太多次，弄丢了。”
其实是没扔，藏在她妈家的旧箱子里。
但她不想说。
韩烬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事，我可以再写。”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哪有时间写情书。”
“给你写，永远有时间。”
这段对话播出后，又上了热搜。
#韩烬要写情书#
#程望舒丢了韩烬的情书#
粉丝们分成两派。
一派说好甜好甜。
一派说程望舒不知好歹，哥哥的情书都敢丢。
程望舒刷着评论，哭笑不得。
“你看，我就说我会被骂。”
“她们不了解你。”
韩烬拿走她的手机。
“别看了，伤眼睛。”
“我想知道大家怎么看我。”
“你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可我在乎。”
程望舒认真地说。
“韩烬，我嫁给你，不是想躲在你的光环后面。”
“我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哪怕现在做不到，我也想努力试试。”
韩烬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软成一团。
他的望舒，还是那个不服输的姑娘。
第二周的直播，问题来了。
直播采取弹幕互动形式，观众提问，他们回答。
起初都是些常规问题。
【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谁先追的谁？】
“我追她。”
【婚后谁管钱？】
“她管，我赚钱她花。”
韩烬回答得滴水不漏，程望舒只要点头微笑就行。
直到有个问题跳出来：
【程小姐，你觉得你配得上韩烬吗？】
程望舒愣住了。
屏幕上的弹幕停滞了一瞬，然后井喷。
【卧槽这问题好狠】
【但我也想知道】
【说实话确实不配吧，韩烬顶流，她素人】
【楼上别这么刻薄】
【事实啊，韩烬值得更好的】
程望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来回答。”
韩烬握住她的手，看向镜头。
“配不配，是我说了算。”
“我觉得她配，她就配。”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不是她配不配得上我，是我配不配得上她。”
“我工作忙，经常几个月不着家。”
“情绪不好时，会发脾气。”
“生活自理能力差，连粥都不会煮。”
“是她愿意包容我，接纳这样的我。”
“所以，是我高攀了她。”
弹幕炸了。
【哥哥好会！】
【这什么神仙爱情】
【我哭了你们呢】
【程小姐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程望舒眼眶发热。
她没想到韩烬会这么说。
直播结束，韩烬关掉设备，转身抱住她。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
程望舒声音闷闷的。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很普通。”
“你不普通。”
韩烬捧起她的脸。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高中时成绩年级前十，会弹钢琴，会画画。”
“大学靠自己拿奖学金，打工给爸爸治病。”
“工作三年，带出三个爆款案例。”
“程望舒，你一点都不普通。”
“你只是……”
他顿了顿，笑了。
“只是不爱炫耀。”
程望舒破涕为笑。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说了，我一直在关注你。”
韩烬擦掉她的眼泪。
“所以别再说自己配不上我。”
“在我心里，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包括我。”
【6】
节目播出三期，收视率节节攀升。
韩烬和程望舒的相处模式，意外地圈粉。
没有刻意秀恩爱，却有细水长流的温情。
韩烬拍戏晚归，程望舒会留一盏灯，温着粥。
程望舒熬夜工作，韩烬会默默泡杯蜂蜜水。
偶尔也有争吵。
大多是生活习惯的摩擦。
比如韩烬袜子乱扔，程望舒有轻微洁癖。
比如程望舒吃饭看手机，韩烬觉得不尊重食物。
但这些小摩擦，反而让他们的关系更真实。
第四期录制时，节目组请来了飞行嘉宾。
韩烬的圈内好友，影帝沈确。
和沈确的妻子，编剧林见鹿。
四个人一起吃饭聊天。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程望舒好奇地问。
她看过沈确的电影，也读过林见鹿的剧本。
两个都是行业翘楚。
“我追的她。”
沈确搂着妻子的肩膀，笑得温柔。
“追了三年，她才答应。”
“为什么这么久？”
韩烬问。
“因为我不相信爱情。”
林见鹿开口，声音很轻。
“我父母离异，对婚姻有阴影。”
“是他用时间证明，有些人值得相信。”
程望舒若有所思。
饭后，两个男人在阳台抽烟。
林见鹿和程望舒在厨房洗碗。
“你看上去很紧张。”
林见鹿说。
“有吗？”
“有，手指都在抖。”
程望舒低头，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搓手指。
“我……不太习惯镜头。”
“我也不习惯。”
林见鹿笑笑。
“但习惯是可以培养的。”
“沈确追你那三年，你是怎么想的？”
程望舒忍不住问。
林见鹿顿了顿。
“一开始是抗拒，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
“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
“再后来，就习惯了有他在。”
“那现在呢？”
“现在？”
林见鹿看着阳台上的丈夫，眼神温柔。
“现在觉得，能遇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程望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韩烬正在和沈确说笑，侧脸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韩烬很爱你。”
林见鹿忽然说。
“我看得出来。”
“是吗？”
“嗯，他看你的眼神，和沈确看我的眼神一样。”
“满心满眼都是你。”
程望舒心动了动。
那天晚上，送走客人后，程望舒主动抱住了韩烬。
“怎么了？”
韩烬有些惊讶。
结婚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程望舒把脸埋在他胸前。
“韩烬，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选了我。”
韩烬笑了，收紧手臂。
“是我该谢谢你，愿意让我选。”
第五期节目录制时，出了意外。
程望舒的父亲病情恶化，需要紧急手术。
她接到电话时正在直播，脸色瞬间惨白。
“对不起，我得去医院。”
她对镜头说完，起身就走。
韩烬立刻跟上。
直播中断，观众议论纷纷。
医院里，程望舒守在手术室外，浑身发抖。
“会没事的。”
韩烬搂着她的肩。
“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马上就到。”
“韩烬……”
程望舒抓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爸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知道。”
韩烬擦掉她的眼泪。
“也是我的家人。”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期间韩烬一直陪着，推掉了两个重要通告。
苏晴打来电话，被他直接挂断。
“你这样，团队会有意见的。”
程望舒哑着声音说。
“有意见就有意见。”
韩烬不在意。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手术很成功。
程父被推出来时，麻药还没过。
程望舒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终于松了口气。
“你去休息吧。”
她对韩烬说。
“我在这儿守着就行。”
“我陪你。”
“你明天还有工作。”
“推了。”
“韩烬……”
“程望舒。”
韩烬打断她。
“我是你丈夫，这种时候，我必须在你身边。”
“没有可是。”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程望舒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里酸涩又温暖。
这个人，虽然霸道，虽然固执。
但也是真的，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那晚，韩烬在病房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程父醒了。
看见韩烬，愣了一下。
“叔叔，我是韩烬。”
韩烬自我介绍。
“望舒的丈夫。”
程父看着女儿，眼神询问。
“爸，我们结婚了。”
程望舒小声说。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程父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
“叔叔，是我的错。”
韩烬诚恳地说。
“我急着娶她，没来得及拜访您。”
“改天一定正式上门赔罪。”
程父打量着韩烬，眼神复杂。
“我认得你，电视上常看到。”
“嗯，我是个演员。”
“你能对望舒好吗？”
“能。”
韩烬握住程望舒的手。
“我用我的全部保证。”
程父看了他们一会儿，终于笑了。
“望舒脾气倔，你多让着她。”
“我会的。”
“爸……”
程望舒眼眶又红了。
“哭什么，嫁人是喜事。”
程父拍拍女儿的手。
“只要他对你好，爸就放心了。”
【7】
父亲出院后，程望舒和韩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开始主动关心他的工作。
会问他拍戏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会在微博上转发他的新剧宣传。
虽然还是会被粉丝骂“蹭热度”，但她不在乎了。
韩烬也变了。
以前是工作狂，现在会特意空出时间陪她。
周末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
虽然经常是程望舒主厨，韩烬打下手还帮倒忙。
但那种烟火气，是程望舒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第七期节目录制，主题是“回忆”。
节目组把两人高中时的照片做成了短片。
十七岁的韩烬，青涩，帅气，眼里有光。
十七岁的程望舒，马尾辫，校服裙，笑容干净。
照片一张张闪过。
篮球场上的少年，图书馆里的少女。
毕业照上，两人站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原来你们那时候就……”
主持人惊讶。
“没有。”
程望舒摇头。
“那时候就是普通同学。”
“但我从那时候就想娶她了。”
韩烬补充。
短片播放完，主持人问：
“如果时光倒流，你们会改变什么吗？”
程望舒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每一步，都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哪怕有遗憾？”
“遗憾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韩烬看向程望舒，眼神温柔。
“我唯一的遗憾，是错过了她七年。”
“但如果不经历那七年，我们可能也不会懂得珍惜。”
程望舒回看他，笑了。
那天的直播，收视率创了新高。
观众们都说，看到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
节目接近尾声时，程望舒接到了前同事的电话。
“望舒，有家猎头公司找我，想挖你去做品牌总监。”
“薪资翻倍，还有股权。”
程望舒愣住了。
“为什么找我？”
“你现在是名人了啊。”
前同事笑。
“韩太太这个身份，就是最好的品牌代言。”
程望舒沉默了。
晚上，她和韩烬说了这件事。
“你想去吗？”
韩烬问。
“我不知道。”
“想去就去，我支持你。”
“可那样……又是在利用你的名气。”
“那又怎样？”
韩烬不以为然。
“夫妻本就是一体的，我的就是你的。”
“但我想靠我自己。”
“你已经靠自己很多年了。”
韩烬握住她的手。
“现在，可以试着依靠我一下。”
程望舒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终于点头。
“好，我去试试。”
“这才对。”
韩烬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的望舒，本来就应该发光。”
最后一期节目，是收官直播。
节目组准备了惊喜环节——亲友祝福。
程望舒看到了妈妈，看到了爸爸，看到了老同学。
还有韩烬的父母。
那是程望舒第一次见到公婆。
韩妈妈很和蔼，拉着她的手说：
“小烬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说要娶你，我们还不信，结果真娶了。”
“以后他要是欺负你，跟妈说，妈揍他。”
程望舒笑了，心里暖暖的。
韩爸爸话不多，但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欢迎加入我们家。”
“谢谢爸。”
直播的最后，主持人问两人：
“节目结束了，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
韩烬先开口。
“望舒，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谢谢你包容我的坏脾气，我的任性。”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会一直牵着你的手，走下去。”
程望舒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
“韩烬，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你写给我的那些信，我没丢。”
“我好好地收着，放在我妈家的旧箱子里。”
“每一封都看过很多遍，有些段落都能背下来。”
韩烬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说……”
“因为我想听你再说一次。”
程望舒笑了，眼泪掉下来。
“想听你再说一次，你喜欢我。”
韩烬也笑了，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程望舒，我喜欢你。”
“从十七岁到现在，从未变过。”
“以后也不会变。”
全场掌声雷动。
弹幕被“啊啊啊”和“祝福”刷屏。
直播结束，韩烬抱着程望舒，久久没有松手。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他在她耳边问。
“今天说过了。”
“那再说一次。”
“我爱你，韩烬。”
程望舒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藏在心里七年的话。
韩烬吻住她，温柔而坚定。
“我也爱你，永远。”
【8】
节目结束后，程望舒去了新公司。
如预料中，她的身份带来了关注，也带来了压力。
但她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入职三个月，她主导的项目拿下行业大奖。
庆功宴上，老板举杯：
“敬程总监，也敬韩老师。”
韩烬那天也来了，坐在角落，笑着看她。
有同事悄悄问：
“程总，你和韩老师平时在家，谁听谁的？”
程望舒想了想。
“小事听我的，大事听他的。”
“那什么事算小事，什么事算大事？”
“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同事愣住了。
韩烬走过来，搂住她的肩。
“她说得对。”
“在我们家，她高兴就是最大的事。”
全场起哄。
程望舒脸红，心里却甜。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而充实。
韩烬依旧拍戏，程望舒依旧上班。
聚少离多，但每天都会视频。
有时韩烬在片场，穿着戏服，妆都没卸。
“今天拍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武打戏有点累。”
“注意安全。”
“知道，老婆大人。”
一年后，两人结婚纪念日。
韩烬推掉了所有工作，带程望舒去了海岛度假。
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只有两个人。
夕阳西下，他们坐在沙滩上。
“望舒，我有个礼物送你。”
韩烬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又是什么？上次的项链我还没戴几次。”
“这次不一样。”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份文件。
程望舒翻开，愣住了。
是股权转让书。
韩烬把他工作室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到了她名下。
“你这是……”
“我的就是你的。”
韩烬认真地说。
“以前你说，我们的婚姻不对等。”
“现在，我们平分一切。”
程望舒眼睛红了。
“韩烬，你不用……”
“我想。”
他握住她的手。
“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嫁给了我，而是和我共同拥有了一个家。”
“这个家的一切，都有你一半。”
程望舒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住他。
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远处有孩子在玩沙，笑声清脆。
“韩烬。”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想遇到我吗？”
“想。”
韩烬不假思索。
“但下辈子，我不要当明星了。”
“那你想当什么？”
“就当个普通人，早点遇见你，早点娶你。”
“然后呢？”
“然后生两个孩子，养一只狗，平平淡淡过一生。”
程望舒笑了。
“听起来不错。”
“那你呢？下辈子还想遇见我吗？”
“想。”
程望舒靠在他肩上。
“但下辈子，我要早点告诉你，我也喜欢你。”
“不用下辈子。”
韩烬转头看她。
“现在说也不晚。”
“韩烬，我喜欢你。”
“从十七岁，到现在。”
“以后也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就像他们的命运，从相遇那一刻起，就注定纠缠一生。
年少时欠下的感情债，终究用一生的陪伴来还。
而这份陪伴，不是负担。
是心甘情愿，是得偿所愿。
是十七岁的韩烬，和十七岁的程望舒。
隔着七年时光，终于走到了一起。
并且，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