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为什么能救却不救爸爸？”

这句话，成了前TVB女星陈嘉仪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2019年那个决定，让她和儿子的关系彻底冰封。

很多人可能对她演的“御用靓太”还有印象，但更多人是因为这件事认识了她。她不是明星了，只是一个在病床前守了十几年的妻子。丈夫糖尿病引发的多器官衰竭，医生说可以插管抢救，但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24小时张嘴，靠机器维持心跳，人醒不过来，只有痛苦。

她签了放弃。儿子当场崩溃。

这事儿后来被翻出来讨论，有意思的是，舆论这次没怎么骂她。大家好像突然都懂了，那种两难。一边是孝道，是“只要有一口气就要救到底”的执念；另一边，是看着至亲在医疗器械里徒劳挣扎的煎熬。

这不是对错题。就像她自己说的，母亲看到的是丈夫的痛苦，儿子看到的是失去父亲的恐惧。两个都是爱，只是爱撞在了不同的时间点上。

更扎心的是，她后来跟子女交代，自己以后要是到那一步，也绝不插管。“让我体面走。”这话说出来，不知道她孩子心里是什么滋味。但至少，她不想让下一代再经历同样的撕裂。

这让我想起琼瑶当年为平鑫涛插管的事，跟继子女吵得不可开交。外人看来是豪门恩怨，其实内核一样——当医学能强行留住生命体征，却留不住生命质量时，我们到底在救谁？是救病人，还是救家属心里那份“我已经尽力了”的安慰？

现在情况其实在变。深圳去年把“生前预嘱”写进了地方法规，香港最近也通过了相关条例。法律开始承认，放弃无效抢救不是冷血，而是一种权利。但法律管不到家里饭桌上的沉默。

有多少家庭敢敞开了谈“万一我植物人了怎么办”？太不吉利了。可恰恰是这不吉利的事，真发生时最伤人。陈嘉仪和儿子之间缺的，可能不是爱，就是事发前那次谁都没敢主动提起的谈话。

她丈夫走后，她哭了547天，搬去珠海想躲开回忆，最后还是回了香港。你看，做出决定的人，承受的煎熬一点不少。那份“让他少受罪”的决心，背后是自己往后余生长久的自责和思念。

所以这事讨论到最后，其实不是该不该救的问题。是怎么在还有时间的时候，一家人坐下来，哪怕艰难，也要把彼此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摊开来说明白。签个字几分钟，心里的疙瘩可能一辈子都解不开。

死亡是每个人的必修课，可惜我们总是习惯性逃课。等到考试突然降临，才发现自己毫无准备，只能凭着本能反应，而本能往往是最伤人的。

陈嘉仪的故事，不是一个娱乐圈旧闻。它是一面镜子，照出每个普通家庭都可能面临的深渊。我们需要的不是评判对错的勇气，而是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开口谈一谈的勇气。

毕竟，最好的告别，不是最后一刻的选择有多正确，而是之前的日子里，话都说透了，心都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