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人民日报》登了黄晓明一篇长文,不是八卦,不是宣传,就是他自己讲怎么演一个叫郑德诚的基层干部。我盯着看了两遍,不是因为他是明星,是里面写的那些事——比如他跟着调解员跑了一周,记满三本笔记;比如为学本地话,把录音放枕头边听睡着;比如拍一场劝返辍学孩子的戏,反复改了八次方案,就因为觉得“语气还太像演员,不像真在村里干了十年的人”。
以前总觉得主旋律剧里的干部,说话带回声,走路带风,一出场就让人想鼓掌。但这次不一样。郑德诚不是“一锤定音”的人,他帮村民修水管,手被锈水染黄了;他开会说错政策条款,散会后立刻翻书查;他骑电动车去邻村,半路没电,推着车走了两公里,汗湿透衬衫后背,也没喊一句累。这些事没一句口号,却比喊十句“为人民服务”更让我记住他。
我老家在皖北一个镇上,我爸在镇社保所干了二十多年。有天他下班回家,拎着保温桶,里面是给瘫痪老人送的药和晚饭。我随口问:“今天忙啥?”他说:“下午帮老李填了三张表,一张退地补贴,一张慢性病认定,还有一张残疾证复审——他不会用手机,字也认不全。”我没接话,就看他脱鞋时右脚踝肿得发亮,说是上午走村时扭的,但没歇,怕老人等不及。那一刻我想到郑德诚。不是因为像,而是因为——真有人这么干活。
黄晓明说,演这个角色前,他删掉了所有“高光设计”。不加慢镜头,不配背景音乐,不安排特写流泪。他让导演把镜头拉远,拍郑德诚蹲在村口小卖部门口,就着塑料凳吃盒饭,旁边狗在啃骨头,孩子追着鸡跑,风吹乱他刚理的短发。那场戏没台词,五秒钟,但我觉得比很多三分钟的抒情戏更有力。
现在短视频里,连送外卖都得配战歌,说话必须一句顶十句。可现实哪有那么多“爽点”?我妈在社区当网格员,她说最常做的事是记谁家漏水、谁家老人药快没了、谁家孩子放学没人接。没有掌声,没有转发,只有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和微信里一条接一条“收到”的回复。这种“慢”,不是懒,是事情本来就得这么办。
他演的梁朔,在《潜渊》里是那种会为一个数据反复核对三遍的人;蔡民安在《匿杀》里明知风险还签字,签完坐在窗边抽烟,烟灰掉裤子上都没拍。这些人身上没“主角光环”,只有黑眼圈、旧皮带、袖口磨毛的衬衫。黄晓明自己说:“不是我不敢演帅的、狠的、聪明的,是发现越用力‘表现’,越离真实越远。”
前两天和朋友路过街道办,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在院子里搬资料,一个年轻姑娘抱一摞纸,纸堆高过她头顶,她歪着头怕挡住视线,小跑着进楼。我没拍照,也没发朋友圈,就是多看了两眼。后来才想起,这不就是郑德诚第一天报到的样子吗?没牌子,没介绍,就一卷铺盖,一壶水,一个旧帆布包。
《人民日报》登他,不是因为他多红,是因他演的这个人,让我爸、我妈、我姑、我表哥——所有在基层跑腿干活的人,第一次在荧幕上被“看见”得这么平、这么实、这么不加滤镜。
演得像不像,观众其实心里有数。你糊弄角色,角色就糊弄你;你真沉下去了,哪怕只是蹲在那儿吃一碗泡面,别人也能尝出味儿来。
黄晓明这次没想当英雄。他只是把一个人,演得像个人。
他蹲那儿,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