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衬衫沾着土。
塑料拖鞋踩着泥。
59岁的她攥着零钱和菜贩子讨价还价。
远处丈夫李年靠在三轮车边笑。
1993年的录音棚里全是烟味。
李凡把谱子塞给于文华。
“试试这个。”
尹相杰的光头在监听音箱后头晃。
谁也没想到那首土里土气的《纤夫的爱》能炸红半个中国。
春晚邀约像雪片似的飞来时。
李凡在庆功宴的角落吻了她。
结婚证领得悄无声息。
女儿出生时取名李思妤。
“思凡”。
音乐圈都说这俩人该白头到老。
四年后的冬天。
保姆从卧室垃圾桶翻出陌生女人的口红。
于文华把离婚协议摊在钢琴上。
李凡签字的钢笔漏了一摊墨。
像他们烂掉的婚姻。
她吞过安眠药。
站过阳台边。
最后蜷在电脑前敲键盘。
屏幕亮着聊天窗口。
那个叫“李年”的网友天天陪她到凌晨三点。
2001年的咖啡馆暖气太足。
于文华裹着围巾坐下时。
李年推过来一杯热牛奶。
“你比电视上瘦。”
原来他早知道她是大明星。
钢琴家为她辞了乐团的工作。
当经纪人。
当司机。
当女儿的全科家教。
高考那三天他举着伞在考场外站成雕像。
于文华说要给他生孩子。
他摇头:“你心率不齐。”
朱之文穿着军大衣闯进故事里。
2011年《我是大明星》的录像带在于文华家电视上反复播。
她连夜开车去山东单县。
土坯房里连件像样家具都没有。
朱之文蹲在灶台边练《滚滚长江东逝水》。
她自费买教材。
亲手标拼音。
《星光大道》的导演电话被她打爆十二遍。
2012年元宵晚会彩排后台。
两人合唱《沂蒙山小调》的视频被截了图。
那张照片害惨所有人。
朱之文做鬼脸。
于文华抿嘴笑。
营销号把饭店包厢说成卧室。
宽松衬衫写成睡裙。
“师徒恋”的谣言像野草疯长。
李年摔了手机。
朱之文老婆砸了家里的碗。
于文华对着镜头解释第三遍。
声音发抖。
“我就是惜才。”
蒋大为早说过真相。
“他就是唱歌的农民。”
老实人遇到事只会缩脖子。
朱之文沉默着。
沉默着。
直到谣言变成铁锈色的疤。
于文华渐渐不再接商演。
她把北京的房子挂中介。
搬回河北老家拾掇出个小院。
现在的清晨六点。
集市炸油条的香气能飘二里地。
于文华攥着布袋子买韭菜。
李年蹲在旁边挑西红柿。
“这俩有疤。便宜五毛。”
菜贩子认出她。
愣是没敢要签名。
午后的村活动室。
她教留守儿童唱《悯农》。
“粒粒皆辛苦呀——”
童声奶乎乎的。
《国学唱歌集》录到第一百零三首。
钢琴声从农家小院飘出来。
李年煮好绿豆汤晾在井边。
没孩子。
没绯闻。
狗在篱笆下啃骨头。
那些年舞台上的追光灯。
像上辈子的事。
偶尔有路人拍她素颜赶集。
格子裤卷到小腿肚。
胶鞋底粘着菜叶。
评论区总有人唏嘘。
“当年可是央视红人啊。”
她瞧见也不恼。
挎着丈夫胳膊往家走。
三轮车咣当咣当响过田埂。
大衣哥还在接商演。
县城楼盘开业唱三首歌。
红包厚得像砖头。
于文华的抖音只晒丝瓜藤。
开黄花的那截拍得特别清。
去年中秋她和李年烤糊了月饼。
焦黑馅料挖出来喂鸡。
两人笑出眼泪。
故事到这儿该画句号了。
59岁的女人蹲在菜地里除草。
草帽檐破了个洞。
阳光漏进来晃眼睛。
她哼了半句《纤夫的爱》。
忽然停住。
远处丈夫正扛着锄头推开篱笆门。
狗叫混着蝉鸣炸开夏天。
那些爱与背叛。
谣言与光环。
终于都沉进泥土里。
你们说她这辈子算赢吗。
自己琢磨。
评论区留给你们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