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开口说话,但很多人还在唱他写的词。
2026年2月2日,台北家里,袁惟仁走了。57岁,姐姐袁蔼珍一直守在他床边。讣告写“他走得平静,从此自由”,可这八个字背后,是整整八年的睁眼昏迷——不能动,不能说,连喝水都要靠胃管。医生说,2022年就确诊植物人了,之前还摔过一次,脑部二次受伤,再没醒过来。
他早年是凡人二重唱里的主创,80年代在民歌西餐厅弹吉他讨生活。后来写了《执迷不悔》给王菲,《征服》给那英,S.H.E专辑里专门有首歌叫《听袁惟仁弹吉他》。大家叫他“小胖老师”,在《超级星光大道》里总说“加油好吗?”,声音软,但字字落在点上。他说过一句被抄烂了的话:“一个歌者最该关心的事有三件:感情、感情、感情。”这话不是鸡汤,是他真信的。
2002年他和陆元琪结婚,不是闪婚,也不是怀了才结。她婚后确实淡出演艺圈,可袁惟仁那阵子忙大陆市场,两边跑,经常几个月见不着面。分居久了,吵架就多。2010年,陆元琪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说他出轨,当天吞了安眠药,送医救回来了。这事没吵上法庭,但信任塌得干干净净。
2016年离婚,媒体说他“净身出户”。其实不是他大方,是他欠了一百多万赌债,前妻只能卖房还钱。他后来跟一个年轻女子在一起,但病倒后对方就离开了。儿子从2018年脑溢血后就没怎么露面,2026年他走那天,儿子说“根本不知道父亲近况”。女儿倒是参加过婚礼,但也只是“深表遗憾”——爸没到场。
生病不是突然来的。2018年10月在上海,他脑溢血加查出脑瘤,当场失语、瘫痪。2020年10月在台东家里又摔一跤,头撞地,昏迷指数掉到3,就是植物人的起点。2025年11月肺部感染进ICU,插管一个月,最后器官一个接一个停摆。
照顾他的,是他二姐袁蔼珍。她辞掉工作,八年没出门旅行,24小时翻身、擦身、喂流食、换尿布。亲戚说她瘦了二十斤,手背全是针眼——自己打点滴撑着干活。音乐圈朋友张宇、巫启贤拉了个“小胖基金”,五十多人凑钱付医院账单,没人提名字,只留编号捐款。
前妻没出现,儿子没出现,这事听起来冷,但翻遍所有报道,没人怪他们“不孝”或“绝情”。因为早在2010年那次安眠药之后,这个家就已经散了骨架。关系断了,不是某天喊停,是慢慢风干的。照护不是义务,是还愿;不照护也不是罪过,是早就没愿可还。
他写的歌还在播。KTV里《旋木》有人唱跑调,《梦一场》被学生当背景音。抖音有人翻唱《执迷不悔》加滤镜,底下评论说“这词怎么像在说我”。他自己再没听过这些声音。
姐姐说他最后几天呼吸变浅,手指偶尔会动一下,像在找节拍。护士放了《征服》的纯音乐版,音量调到最小。没人知道他听没听见,但那首歌的旋律,他写的时候,一定哼过很多遍。
他不是完人,也不该被供起来。他写得出最狠的情话,也干过最伤人的事。他帮别人找到声音,却没能守住自己的家。音乐没骗人,人也没全假——只是凑在一起,成了没法拆解的复杂。
他走了。
姐姐把遗照擦了三遍。
屋里还留着一把旧吉他,弦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