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那种天天上热搜的演员,但你肯定听过她声音——《小鬼当家》里那个一嗓子能震掉吊灯的妈,《富家穷路》里说话像念莎士比亚、其实连微波炉都不会按的莫伊拉。她演了一辈子别人,可谁看都知道,那不是演,是她本人往里一站,戏就活了。
她从多伦多一个小剧场出来,和几个朋友凑钱租地下室排戏,没钱买道具,拿纸箱当电话,拿晾衣绳当追光。后来SCTV火了,美国人听不懂加拿大口音,却笑到打滚。她说过:“喜剧不是抖包袱,是让人松一口气——哪怕只松半秒。”
好莱坞找她,不全因为好笑。蒂姆·伯顿要拍《阴间大法师》,试镜三十多个演员,最后选她演那个一边喝咖啡一边跟骷髅聊天气的邻居阿姨。克里斯·哥伦布也说:“她能让最荒唐的台词听着像真话。”她不是靠大声喊,是靠说完一句后,轻轻眨一下眼,或突然不笑了,你就知道——底下有东西。
《富家穷路》她拿艾美奖那年,已经66岁。记者问“是不是等太久了”,她笑:“我30岁就在演妈,50岁还在演妈,60岁终于有人给我写个妈的内心戏——不是‘妈该怎么样’,是‘她当年想当演员,可生了仨孩子,现在还能跳踢踏舞’。”这话没上新闻稿,是她领奖后台对助理说的,被偷录下来,传遍了剧组群。
她没删过自己脸上的皱纹,也从不用美颜滤镜录Ins。《最后生还者2》里她演老年艾比,镜头只给手和背影,但光听她叹气的节奏,就知道这人刚埋完儿子。制作人说她进组前三天不碰剧本,就坐在养老院门口看人走路,记老人怎么扶墙、怎么把围巾绕三圈再系死结。
迈克尔·布雷发帖说:“她让加拿大笑得理直气壮。”不是客气话。她配音《拯救甜甜圈》,制片方想让她改口音,“美国观众听不懂‘eh’”。她回:“那换个人配。”最后片子在北美票房一般,在加拿大连映三个月。总理卡尼参加她追思会时没读稿,就讲了五分钟她早年在渥太华剧团教中学老师即兴表演的事儿。
马克·卡尔金说“她是我妈”,不是客套。他10岁拍《小鬼当家》,半夜发烧,她背着他下六层楼打车,没叫助理,也没喊媒体。他成年后采访才说,那天她T恤后背全湿透,还一边喘气一边给他编了个恐龙警察的故事,讲到一半他睡着了。
佩德罗·帕斯卡提到她,只说了一句:“片场只要她在,我就敢试错。”他后来拍《最后生还者》补拍戏份,导演发现他总在开拍前往她坐的方向看一眼,才点头喊开始。她走那天,他发了张合影,两人戴同款毛线帽, caption就俩字:“暖的。”
《片厂风云》第二季她拍了七场戏,最后一场是坐在老式打字机前改剧本,镜头推近她手背上的老年斑,旁边一杯冷掉的红茶。没哭,没煽情,就那样坐着,像等谁回来一起喝第二杯。
她走得很轻,没惊动邻居。洛杉矶晨光照进来的时候,窗台那盆她养了十二年的绿萝,刚好抽了新芽。
她让世界笑出泪光,71岁的加拿大喜剧灵魂,悄然熄灭于洛杉矶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