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伊宁市香馕街夜市早已人声鼎沸,烤肉的滋滋声、瓜果的甜香与烤馕的麦香交织在一起,晚风里满是新疆独有的烟火气。我跟着导航穿过拥挤的人群,远远就看见一家馕店前排起了长队,人群中不时传来笑声,隐约听见有人喊“总统,再来两个芝麻馕”——这一定就是最近火遍全网的“打馕斯基”的店了。
挤到队伍前排,我终于看清了这位网红小伙的真面目:身着传统民族服饰,黝黑的皮肤透着健康光泽,深邃的眼窝、坚毅的面部轮廓,尤其是蹙眉查看馕坑火候时的专注神态,确实和新闻里的泽连斯基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围观影响,揉面、擀饼、撒芝麻、贴坑,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面团在他掌心翻飞,转眼就变成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馕坯,精准地贴在滚烫的馕坑壁上。
“师傅,给我来个‘总统同款’芝麻馕!”我笑着喊道。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用带着新疆口音的普通话回应:“好嘞!刚出炉的最香,再等三分钟!”说话间,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灵活地给馕坯戳上花纹,“我们这馕要醒发三次,火候差一点都不行,这是爷爷传下来的规矩。”旁边有人打趣喊他“总统”,他立刻接梗:“我的外交政策是买三送一,欢迎大家来‘谈判’馕的味道!”引得排队的人哈哈大笑,他还顺势飙了句乌克兰语的“谢谢”,据说为了和顾客互动,特意学了好几句简单的外语。
等待的间隙,我和旁边一位本地大叔闲聊,他说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好些年,小伙叫伊力亚塔伊尔,今年25岁,15岁就跟着长辈学打馕,十年间练就了一手好手艺,以前每天能卖200多个馕,自从前段时间被游客拍下视频走红后,现在单日销量直奔1500个,成了香馕街的“顶流”。“你看他,火了之后还是老样子,凌晨四点就起床和面,用的还是家里三代传下的老酵母秘方,从不涨价,也拒绝了好多网红公司的签约邀请,说自己就是个打馕的,手艺才是根本。”大叔的语气里满是赞许。
终于等到我的馕出炉,伊力亚塔伊尔戴着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金黄酥脆的馕从坑壁上取下,芝麻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他用纸袋装好递给我:“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我咬了一大口,麦香混合着芝麻的焦香在口腔里散开,外酥里嫩,越嚼越香。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难怪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吃就多带几个,让朋友也尝尝我们新疆的非遗美食。”原来,新疆馕的制作技艺早在2021年就入选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传承已经超过两千年。
临走时,我看到他的社交账号二维码贴在显眼处,名称赫然是“打馕斯基”,简介里写着“一生所幸生在华夏”,下面还配着打馕的短视频,视频里他详细展示着从选料到烤制的全过程,认真地介绍着牛奶馕、玫瑰花酱馕的不同做法。有人问他走红后的心愿,他一边贴馕一边认真地说:“希望通过我的一点热度,让更多人喜欢上新疆馕,了解我们新疆的文化,知道我们这里不仅有好吃的,还有热情的人。”
走出夜市,手里的馕还冒着余温,想起网友的调侃:“一个为局势操劳,一个为馕香忙碌”。这场意外的走红,没有让这位新疆小伙迷失在流量里,反而让他找到了推广家乡美食与文化的契机。他用十年光阴打磨手艺,用清醒与坚守驾驭热度,让新疆馕的麦香跨越山海,也让更多人看到了新疆的烟火气与匠心。
今夜的伊宁,月光皎洁,麦香悠长。这个不打仗只打馕的“打馕斯基”,用最质朴的方式,书写着属于平凡劳动者的精彩,也让新疆的魅力在烟火气中愈发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