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九年除夕夜，央视直播画面突然定格——不是技术故障，竟是因为满屏都在刷同一句话：“赵本山去哪了”。四十七万个赞瞬间涌来，服务器撑不住了。事后工程师盯着流量曲线说：那晚的心跳高峰，没出在大明星身上，出在了这句全民追问上。更绝的是，往后十几年，这“心跳”年年准时复发。

你说怪不怪？今年龙年春晚名单早公布了，沈腾马丽压阵，蔡明回归，新鲜喜剧人也来了不少。微博上讨论得热火朝天，阅读量好几个亿。可你往评论区和弹幕里一瞄，那句“本山大叔还来不来”就像背景音似的，挥之不去。随便翻翻，一个他早年小品合集，播放量轻轻松松一千七百多万，底下清一色都是：“还得是他”、“年味少了点东西”。

其实人家早交代明白了：身体扛不住，创作想法也和后来路子不太对得上，所以退了。可观众好像没打算“翻篇”。我们等的，或许不单单是那个戴帽子的小老头，而是他手里攥着的那点东西——一种让人彻底放松、不用琢磨“这话有没有深意”的

快乐

。说白了，现在春晚小品，缺的就是这份“松弛感”。

咱用数字说话。从九零年到一一年，赵本山上春晚二十一回，平均一个小品十三分钟，大约

每七秒

就能挠你笑一下。当年调查，观众满意度最高摸到过

97%

。再看去年春晚，整体小品满意度掉到了

43%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为啥能这么“稳”？他自己说过：“小品不是来上课的。”这话有底气。记得《不差钱》吗？播那年，收视率峰值冲到了

16.1%

。后来大家记住的是“这个可以有”，是丫蛋那股实诚劲儿，没人觉得被教育了。观众爱的，就是那份

真

，哪怕带点土气，带点小瑕疵。

可现在的本子，包袱沉甸甸的。自从“主题先行”成了规矩，创作就多了不少条条框框。听说后来送审的本子，都得填表，里面明确写着要体现多少教育意义、正能量占比多少。赵本山团队后来的几个作品，据说就是在这关被拦下的，理由很直接：“缺乏升华”。这话，后来成了很多创作者的“紧箍咒”。

演员们容易吗？也不容易。

沈腾马丽，绝对是现在的台柱子，十次登台，造出了“扶不扶”这种年度热词。可乐是真可乐，但不少人也觉出来了，有些笑点靠的是肢体夸张，早年那种细水长流的人情味淡了。这真不怪演员，是剧本从根上就背着“任务”。

蔡明老师，今年第二十八次备战，毒舌风格还在。可就连她，也得在剧本里匀出地方，加几句“价值总结”，不然心里不踏实。观众其实就想听她再毒舌一句“都是千年的狐狸”，可这话现在难出口。

新人更别提了。从线下小剧场杀出来的，比如闫佩伦他们，最擅长快节奏、结构巧的喜剧。可一进组，可能先听到的是“笑点要为主题服务”。这对指着“笑果”吃饭的演员来说，好比让厨子做菜不放盐，还得夸它有味道，憋屈。

大家真讨厌正能量吗？不是。是讨厌那种

硬塞进嘴里的“道理”

。看看咱们现在每天刷的短视频，点赞最高的，往往就是普通人唠家常、干琐事，没什么大道理，但特别真实。算法比人懂：

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

所以，赵本山不来了，反而成了把尺子。去年春晚，所有小品弹幕里，提他名字的有

五十六万多次

，占了将近一成。后台的人都说，一个不在场的人，比台上所有加一起还热闹。沈腾有次采访提到，赵本山告诉过他：“得先让观众笑，再让他们想。”这话被剪成各种短视频，播了四千多万次。你看，好的东西，自己会长腿。

有人说，他那套过时了，年轻人不爱看。可《一年一度喜剧大赛》里调查，

六成

的观众还是最爱看贴近生活的作品。这比例，跟十多年前电视调查结果差不多。口味没变，是端上来的菜，调料下得太重了。

春晚自己也难。现在娱乐方式太多了，刷短视频、打游戏，谁还非得坐电视机前？为了抓住眼球，晚会总想搞点大主题、大场面。可主题一大，笑声就容易被挤扁。笑声一少，人就更想换台——像个死循环。

赵本山以前怎么破的局？他把大道理，都拌进了生活的芝麻绿豆里。《卖拐》讲的是忽悠和虚荣，《红高粱模特队》说的是劳动最美。观众先乐得前仰后合，事后一琢磨，滋味才出来。这套功夫，得下死力气磨剧本，观察生活，急不得，也快不来。

出路在哪？其实数据给了提示。央视自己发在短视频平台上的小品纯享版，哪条数据好？都是那些讲

普通人小麻烦、小尴尬

的片段，轻松自然，不说教。观众已经用手指头投了票。

回过头看，赵本山现在偶尔发条喂鸡种菜的日常，评论都能过十万。大家图的不是场面，是

那股子把平淡日子过出乐子的能耐

。年轻演员要学的，不是模仿他的口音动作，而是学他怎么从土里刨出金子来。

说到底，我们每年除夕执着地刷“赵本山去哪了”，刷的是一份对

纯粹快乐的惦念

。春晚要想把这“年味”找回来，或许该想想，怎么先卸下包袱，让演员和观众，都

松松快快乐一场

。毕竟，发自内心的笑，才是过年最该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