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群”这个名字最近一次上热搜,是去年冬天顺义一家养老社区的年终联欢。视频里他穿着大红毛衣,站在轮椅方阵中间,拍醒木,喊“逗哏”,声音沙哑却节拍不乱。弹幕飘过一句“当年春晚扛把子,如今给大爷大妈说相声”,点赞三万。没人再提“县长”“裸捐”“负债”,好像那个轰轰烈烈的跨界时代被一键静音。
静音键是儿子牛童按下去的。社区月费一万二,牛童直接刷公司账户,备注“房租”。老爷子一开始嫌贵,牛童一句话怼回去:“您当年赔的那两千八百万,利息都不止这点。”说完把医保卡、理疗预约表、新写的段子打印稿排成一排,像给投资人看报表。牛群不再吭声,隔天乖乖去中医馆报到。
外人看来,牛童像是替父还债的“华尔街逆子”。其实他把债分成了两笔:一笔是银行数字,一笔是人情利息。数字那部分,2015年一次性结清,没让媒体知道;人情那部分,他用了更隐蔽的方式——“相声艺人保障基金”。基金不大,每年200万,专门给退休没人管的鼓曲老艺人换假牙、交暖气费。牛童说这叫“把父亲的笑话变成复利”,投资人听不懂,但也没反对。
牛群自己倒不急着翻身。早上做完理疗,他爱在园区小湖边背词。去年新写的《养老院趣事》一共十二段,拿给90岁的老搭档张老爷子看,张老只回一句:“太甜,缺辣椒面。”牛群回去连夜改,把“护工发药”改成“护工发错药,老爷子连夜写遗嘱,结果写的是购物清单”,第二天试演,满屋假牙笑飞。段子被短视频平台买走,版权费二十万,他全换成新年红包,发给社区保洁和护工,每人一千,留言“别嫌少,我就剩嘴皮子了”。
有人替他算账:如果当年不折腾杂志、商贸城、裸捐,就老老实实说相声,现在起码住朝阳大三居。牛群听完摆摆手:“账不能这么算,我当年是把说相声的‘现挂’当成了商业计划书,以为抖个包袱就能融资,活该。”一句话把失败归成“职业病”,倒让年轻艺人无话可说。中戏曲艺系请他去讲风险管理,他准备了两页纸,最后只念了一句:“别把舞台掌声当现金流。”台下哄笑,却没人再提问。
晚上七点,牛童的视频电话准时响起。父子俩不聊公司,先对词。牛童在北京那头打快板,牛群在顺义这头捧哏,信号延迟半秒,包袱节奏全乱,两人笑得像偷吃糖的小孩。半小时后,牛童收板,提醒一句:“降压药在左边抽屉。”牛群点头,挂断前忽然问:“儿子,我当年要是没说相声,去卖煎饼,你现在是不是少赔点?”牛童没接茬,只把镜头对准窗外——长安街车灯像一条流动的河,他轻声回一句:“爸,您看,快板节奏也能指挥红灯。”
牛群愣了两秒,笑得咳嗽,挂断电话,把药片干吞。窗外养老院的路灯亮起,照在湖面,像一块没来得及收的醒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