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岁，一天只吃一顿，上台前滴水不进，跳完两场《孔雀》才肯夹第一片三文鱼——深圳见面会现场，有人小声嘀咕“这哪是自律，是自虐”。杨丽萍听见了，笑得像哄孩子：“饿的时候，骨头是轻的，翅膀才带风。”

这并非漂亮话。她常年88斤，体脂低得让体检医生皱眉，可台上转圈的速度比年轻演员还快。有人追问她到底靠什么撑住，她掰着指头算：盐水、普洱、三小口牛肉、两只苹果，最多再加一碗鸡汤，完事。碳水？不碰，说米面会“拖住脚踝”。观众席里立马有人摸了摸自己刚喝完的奶茶，杯壁的冷凝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可若把她的“轻断食”简单理解成减肥秘籍，那就看浅了。她真正戒掉的是“舞台以外的重量”。胃一空，身体就像被重新格式化，连呼吸都带编号，抬手该到几度，落脚该落几寸，肌肉记得比大脑还清楚。她把这个状态叫“让好细胞吃掉坏细胞”，翻译过来就是：把多余的情绪、杂讯、赘肉，一并代谢掉，只留下最原始的“雀”性——惊觉、警觉、轻盈。

外界老爱拿“牺牲”二字往她身上贴金，她摇头，说自己只是“把饭吃在刀刃上”。一年三百天巡演，行李箱里塞的最占地方的不是舞鞋，是三只小苹果，安检人员第一次见都以为她开玩笑。可苹果确实比任何能量棒都好使，糖分一点点渗出来，刚好够她撑到谢幕。她也不鼓吹人人都学，只补一句：“你得先知道自己舞台在哪儿，再决定饿不饿。”

这话听起来像鸡汤，却是她拿四十年舞台生涯炖出来的。1986年《雀之灵》爆红，她没顺势接广告，揣着几百块稿费回云南深山，看村民插秧、看孔雀开屏、看云影怎么在洱海碎成银子。后来原生态舞剧《云南映象》横空出世，观众才发现，原来“民族风”可以不加滤镜也自带仙气。她把山里的晨雾、鼓点、牛铃，一股脑搬上舞台，自己则像一根竹，掏空内里，只留节节通道，让风穿过。

如今风还在穿，只是更细了。有人担心她这么“空”着会不会哪天突然断掉，她拍拍肚子，笑得调皮：“骨头轻，才配做风的管道。”说完转身去练功，背影薄得像一张宣纸，却没人敢戳——都知道那上面写满字，叫“舍得”。

散场后，观众涌到后台想再讨一口“仙气”，却见她端着那盘三文鱼，小口小口认真咀嚼，像在拆一封迟到的情书。灯光打在她颧骨，投下一道锋利的影，像给“自律”二字镀了层柔光。那一刻，围观者忽然明白：所谓极致，不过是把最爱的事排在最饿的时刻，然后让一切食欲、物欲、表现欲，统统为那件事让路。至于饿不饿，舞台自会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