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过“如来佛祖”后,他身上就“怪事”不断,甚至惊动外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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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陕西某寺庙。

化好妆的朱龙广正在等拍摄,突然一群善男信女走进来,看见他,愣了几秒,“扑通”一声全跪下了。

他们双手合十,口念佛号,把带来的水果供品摆在他脚边,开始许愿。有人求儿子考上大学,有人求媳妇生孙子,有人求病快点好。

朱龙广坐在那儿,一动不敢动。他心想:完了,我这算不算诈骗?

这是86版《西游记》拍摄期间的真实一幕。演如来佛祖的演员朱龙广,因为演得太像,被老百姓当成了真佛跪拜。

而这只是开始。

更魔幻的还在后面,干旱地区拍戏突然下雨,出国被当成活佛追捧,甚至收到尼泊尔外交部的信件,邀请“佛祖回国”。

一个演员,究竟要把角色演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观众分不清戏里戏外?才能惊动一个国家的外交部?

时间倒回1982年,北京。《西游记》导演杨洁正为选角发愁。

大部分角色都定了,唯独如来佛祖这个角色,试了好几个演员都不满意。

不是长相不对,就是气质不对:要么太凶,要么太木,要么太“人”,没有那种悲悯众生的佛性。

这时有人推荐了朱龙广。

杨洁记得这个人。

1965年电影《地道战》里演高传宝的那个小伙子,浓眉大眼,一身正气。但她犹豫:一个演八路军英雄的演员,能演好佛祖吗?

电话打到朱龙广家里时,他正在吃饭。听到是杨洁导演邀请他演如来佛,他筷子差点掉了。

“我?演如来佛祖?”他第一反应是:“导演您没找错人吧?”

去试妆那天,化妆师给他粘头套、涂金粉、画眉眼。化完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那个人,既像他,又不像他。眉眼还是他的眉眼,但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平静,深远,看透一切的感觉。

杨洁导演走进来,看了他三秒,一拍大腿:“就是你了!”

接下角色后,朱龙广失眠了。

他知道自己演的不是普通角色。在中国人的集体记忆里,如来佛祖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演砸了,观众不答应;演得太像,又怕“装神弄鬼”。

他决定做一件事:去寺庙,找感觉。

不是去一天两天,是住下来。住在西安附近的寺庙里,跟僧人一起作息,一起吃斋,一起上早课。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学念经,而是“看”。

看佛像的眼神,那种半睁半闭、似看非看的眼神;看佛像的嘴角,那种似笑非笑、似悲非悲的弧度;看佛像的手势,每根手指都有说法。

早上4点,寺庙敲钟。他跟着僧人上早课,听他们诵经。虽然听不懂经文,但他听那个节奏,那个韵律,那种虔诚。

“我不是在学怎么演佛,我是在体验‘佛’的状态。”他后来回忆说,“你要先相信自己是佛,观众才会相信。”

一个月后,他从寺庙出来。导演组再见他时,发现他整个人气质都变了。走路慢了,说话慢了,连笑都变得含蓄。

杨洁导演说:“你这不是演,你这是‘成佛’了。”

真正的考验在拍摄现场。

《西游记》剧组条件艰苦是出了名的。一台摄像机,经费紧张,特效全靠土办法。但有时候,土办法反而出奇迹。

有一场戏在云南拍摄,当地正逢大旱,几个月没下雨。剧组需要拍一场“佛光普照”的戏,但天气阴沉,根本拍不出效果。

朱龙广化好妆,端坐在布置好的“莲花座”上。

刚坐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阴沉的天空,云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阳光直射下来,正好打在他身上。

金光闪闪,真跟佛光一样。

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几个当地村民正好路过,看见这景象,“扑通”就跪下了,对着朱龙广磕头:“佛祖显灵了!佛祖显灵了!”

朱龙广坐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说“这是巧合,大家快起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时候解释,反而像在掩饰。

这只是开始。

后来剧组去一个干旱地区拍戏,当地已经半年没下雨。朱龙广到的第一天,突然下起大雨。等他拍完离开,雨又停了。

当地老百姓传开了:“如来佛祖来了,带雨来了。”

朱龙广听到这些传言,哭笑不得。他在采访里说:“这都是巧合,但巧合多了,我自己都有点恍惚,难道我真有点‘佛缘’?”

朱龙广不是唯一的“受害者”。86版《西游记》里,好几个演员都因为演得太像,生活被角色“入侵”了。

演玉皇大帝的王卫国,有次去外地出差,在街边小店看见卖冥币的。他好奇拿起来一看,冥币上印的玉皇大帝头像,就是他本人的剧照。

老板还热情推荐:“这个玉皇大帝最像,保准下面能收到。”

王卫国当时心情复杂极了,你说生气吧,说明自己演得好;你说不生气吧,这毕竟不是啥吉利事。

演观音菩萨的左大玢,也遇到过“神迹”。

有次拍戏遇上下雨,全组停工。左大玢化着观音妆,随口说了句:“菩萨保佑,雨快停吧。”

说完没一会儿,雨真的停了。

现场工作人员窃窃私语:“观音菩萨显灵了。”

左大玢后来澄清:“就是巧合!我哪有那本事?”但老百姓不信,至今还有传说:左大玢演观音之后,身上带“仙气”。

那个年代的观众,看戏是全身心投入的。他们分不清特效和真实,分不清演员和角色。或者说,他们不愿意分那么清,戏里的神话,就是他们心里的信仰。

《西游记》播出后,火遍全国,也火到了国外。

尤其是佛教国家,对这部剧特别感兴趣。朱龙广饰演的如来佛祖,成了很多佛教徒心中的“标准像”。

然后,魔幻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朱龙广收到一封信。信封上全是外文,他看不懂,找人翻译。翻译看完信封,表情古怪。

“朱老师,这信...是从尼泊尔外交部寄来的。”

朱龙广一愣:“外交部?找我干嘛?”

翻译指着收件人那一栏:“关键是这个收件人写的是:‘释迦牟尼 朱龙广 先生 收’。”

释迦牟尼?朱龙广?这两个名字并列写在一起。

朱龙广当时就懵了。

打开信,内容更离谱:信里说,释迦牟尼(也就是如来佛祖)出生于古印度北部的迦毗罗卫国,这个地方现在属于尼泊尔。所以,尼泊尔是佛祖的故乡。

而朱龙广先生饰演的如来佛祖如此传神,他们相信,朱龙广就是释迦牟尼的“化身”或“转世”。因此,尼泊尔人民热情邀请“佛祖回到故乡”。

信里语气极其诚恳,不是开玩笑,是真这么认为。

朱龙广拿着信,手都抖了。这事闹大了,演个戏,演得外国政府来“认亲”了。

他赶紧上报单位,单位又联系了相关部门。最后在外交部门的协调下,这事儿才妥善解决。

朱龙广后来心有余悸:“还好解释清楚了,不然我真要‘被出国’了。”

现在回头看,为什么86版《西游记》能创造这样的奇迹?为什么朱龙广能把如来佛祖演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首先,那个年代的演员,有一种“笨功夫”精神。

朱龙广为了演好佛祖,真的去寺庙住了一个月。现在哪个演员能做到?都是赶时间、赶档期,化妆两小时,拍戏五分钟。

其次,技术落后,反而逼出了“真功夫”。

86版《西游记》特效简陋,但正因为没特效可依赖,演员只能靠表演本身来塑造角色。朱龙广的眼神、表情、手势,每一个细节都要到位,因为观众就盯着这些看。

现在呢,特效满天飞,演员反而不用演了,反正后期能做。结果就是,角色浮在表面,入不了心。

最重要的是,那个年代的观众,愿意“相信”。

他们看着黑白电视,看着简陋的布景,但心里装着整个神话世界。演员演得认真,他们看得更认真。这种演员和观众之间的“共谋”,创造了一种奇妙的沉浸感。

朱龙广说:“我们不是在演神话,我们是在创造当代人心中的神话。”

朱龙广淡出荧幕后很少接受采访,过着普通老人的生活,遛弯、喝茶、带孙子。偶尔被人认出来:“您是不是演如来佛那位?”

他总是笑着摆摆手:“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但《西游记》还在播,年年暑假,代代相传。他饰演的如来佛祖,依然是中国人心中不可替代的经典形象。

有一次他去庙里烧香,还有老人认出他,双手合十向他鞠躬。他赶紧还礼:“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演员。”

老人说:“我知道您是演员,但您演的那个佛,真好。”

这句话,也许是对朱龙广最高的评价。

他没成佛,但他让一代中国人,看见了他们心中佛的样子。

结语

朱龙广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极致”的故事。

一个演员,把角色演到极致,演到观众忘了他是演员,演到外国政府来“认亲”,演到自己都恍惚。这在中国演艺史上,恐怕找不出第二例。

但这个故事背后,是更深刻的东西:艺术与信仰的边界在哪里?表演与真实的距离有多远?

86版《西游记》之所以成为不朽经典,不是因为技术多先进,而是因为它触动了中国人集体潜意识里的某些东西,对神话的向往,对善恶的认知,对超验世界的想象。

朱龙广饰演的如来佛祖,就是这种想象的具象化。

他端坐莲台,半睁半闭的眼,似笑非笑的嘴角,既威严又慈悲。那就是中国人心中“佛”该有的样子。

所以老百姓跪拜他,不是跪拜朱龙广这个人,是跪拜他们心中的信仰。干旱地区下雨,不是他真有神力,是人们愿意相信“佛祖显灵”。

那个年代的美好就在于:演员认真演,观众认真信。戏里戏外,没有那么多解构、调侃、颠覆。有的只是一种朴素的、全情的投入。

如今,特效可以做满天诸佛,可以造西天极乐,但我们再也拍不出86版《西游记》的感觉了。不是技术问题,是心态问题,我们太聪明了,聪明到不再愿意相信。(张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