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山某条野径上,她蹲在泥地里刨荠菜,马丁靴边沾着新鲜湿土,手机搁在石头上拍短视频。镜头晃了两下,她没管,只把刚挖的嫩叶举到阳光底下:“瞧,根上还带露水呢。”——这画面要是被当年凤凰卫视的同事看见,大概会愣三秒:这哪是那个24岁查出强直性脊柱炎、被医生指着CT片说“撑不到38”的姑娘?
可她真就撑过去了。而且不是苟着活,是跳着活。拍《人间正道是沧桑》那会儿,腰椎像插了把钝刀,她偷偷在旗袍夹层里缝了块硬质腰托,镜头一开,肩膀一挺,瞿霞就站在那儿了。收工回酒店,得先用热水袋敷二十分钟,再吞两片止痛药才敢躺下。第二天六点前,她已经站在片场候场区喝完第三杯浓茶。
38岁生日那天,她没发微博,也没约饭局,只拎了两瓶冰啤酒,拉黄志忠开车上了妙峰山。凌晨四点,山顶风大,她把啤酒罐捏扁了扔进背囊,等太阳刚蹭出云层,就冲着山谷喊了一嗓子:“喂——我还在喘气儿呢!”声音没散,黄志忠在后面笑,递来一件旧夹克。
他们在一起十三年。没领证,没办婚礼,连合照都少得可怜。倒是她包里常年揣着黄志忠的降压药,他车里储物格永远塞着薄荷糖——她嚼这个提神,他含这个压烟瘾。有回访谈,主持人又绕到“结婚”上,她搅着咖啡勺停了三秒:“你见过谁家过日子,靠红本本续费的?”
早年没人信她能甩开“钟家孙女”这四个字。14岁自己买机票飞英国,寄宿家庭的床板硬得硌背;22岁揣着两千港币去香港试镜,被摄影师当面说“眼神太硬,不像模特”,她就蹲在楼道口,借着声控灯微光,一遍遍练笑纹怎么抬才不僵。后来进凤凰卫视,别人躲着去灾区采访,她抢着跟救援队翻塌方山路,鞋底磨穿,脚后跟渗血,用胶布缠紧继续走。
《人民的名义》播完,陆亦可成了她身上最扎眼的标签。可你去看她演的瞿霞、高跃进,甚至最近那部没爆但豆瓣8.4的冷门剧,角色里总有一股拧劲儿——不是闹脾气,是骨头里长出来的态度。有人问她后不后悔没按“正常路”走,她弹了弹烟灰:“我爷爷打淮海战役时,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去,他连躲都没躲。我这疼,顶多让我少睡俩钟头。”
现在她朋友圈发的最多的是小番茄。藤蔓攀在阳台铁栏上,果子从青转红,一天一个样。黄志忠负责浇水,她负责盯着。熟透的摘下来,切片拌橄榄油,配一碗手擀面——不发定位,不加滤镜,底下偶尔有人评论:“姐,您这日子过得,真不像50+。”她回了个咧嘴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