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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经过去九年了,时间在往前走,网络在更新,热搜一波接一波,可对乔康强来说,2016年9月16日从来没有真正过去,那一天像被钉在生命里,一睁眼就还在,一闭眼也还在。
他不是一开始就想说这些事的,这些年他能不说就不说,能躲就躲,不是怕什么,是根本承受不了,一张嘴,画面就全回来了,声音,天气,表情,全都一股脑儿往外涌。
乔任梁走的那一年,28岁,正是所有人眼里该往上冲的年纪,工作排得满满的,节目,拍戏,通告,一个接一个,在外人看来,他站在光里,站得很稳。
可光太亮了,站久了,人是会累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网络像被点燃了一样,警方通报写得清楚,结论明确,排除了他杀,指向抑郁症相关,事情本来可以在这里停下。
没有,乔康强只说了一句,因抑郁症离世,六个字,被反复咀嚼,被无限放大,有人不信,有人质疑,有人干脆开始编。
有人说这是伪装,有人说背后有事,有人画关系图,有人编时间线,还有人拿着已经无法反驳的照片要钱,开口就是数字,只要钱到位,立刻删除。
这些人不关心一个年轻人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只关心点击量涨没涨,话题热没热。
乔家父母一次次出来澄清,一次次解释,每一次站出来,都要把最不愿回想的部分再过一遍,那些本来只属于家里的痛,被拉到公共场合,被反复审视。
他们开账号,打理乔任梁生前留下的品牌,有人理解,有人冷嘲,说他们消费儿子,说他们卖惨。
失去独子的两个人,连活下去的方式都要被审判,有些评论,冷得不像人写的。
乔康强后来提起这些话,说得很轻,轻到像在描述别人的事,可手却一直停不下来,衣角被来回揉着,那是忍。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把细节说出来的,是这些年一直没停的猜测,也是他自己心里反复翻涌的后悔。
他开始回忆最后那段时间,中秋前几天,他见了乔任梁一面,很普通的一次见面,没有吵架,没有争执,他搭着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中秋快乐。
手落下去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那不是运动后的紧绷,也不是累出来的酸,是一种整个人都绷住了的硬,他问了一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任梁笑,说没事,拍戏累,笑容看起来没变,可眼神不一样了,空了一点,像灯没开。
当时乔康强没多想,年轻人忙工作很正常,他也没往深里问,现在回头看,那天几乎全是信号,只是没人接住。
那段时间,乔任梁跟父亲说过,睡不好,很累,状态不行,乔康强劝他歇一歇,说实在不行就少接点活,他点头,说好。
转身又继续忙,还有那些被衣服遮住的伤口,问起来,总说是拍戏磕的,回家也穿长袖,天气热也不脱,怕被看到,怕被问,怕父母担心。
这种懂事,现在想起来,全是刺,乔康强说,如果当时再多问一句,再多留意一点,再不把那些异常当成累,会不会不一样。
这种假设,折磨了他九年,真正的崩塌,是那天下午,2016年9月16日,上海下着很大的雨,电话打过来,只说了一句,Kimi出事了。
他什么都没顾上,骑着电动车就往那边冲,雨水打在脸上,眼前一片模糊,路却怎么都走不完,平时十几分钟的路,那天像被拉长了,心一直往下沉。
赶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人没了,那一刻他形容不出来,只说世界突然空了。
火化那天,他把骨灰盒抱在怀里,贴在肚子上,那种冷,是从骨头里往外冒的,九年了,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每一个夜晚,只要一闭眼,那天的画面就会回来,雨,警戒线,空白的声音,外面的世界还在吵。
谣言一波接一波,每一次出现,他都要再痛一次,不是解释累,是解释本身就意味着再经历一次失去。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比失去儿子更难受的,是看着儿子的死亡被当成素材,被当成流量,被当成随意发挥的故事。
再把时间往前拉,很多人记得乔任梁,是从舞台开始的,比赛,灯光,掌声,笑容,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他不是一开始就走演艺这条路的,练体育,跳高,拿过成绩,站在赛场上,也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有劲的人。
后来唱歌,出专辑,签售现场排长队,转型拍戏,一个角色一个角色往上走,他在片场认真,在节目里爱笑,跟朋友相处热情,跟粉丝互动频繁,房间是粉色的,墙上挂满礼物。
所有人都觉得他状态好,觉得他活得亮,可亮的另一面,是没人看到的黑,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父母担心,不想被贴上脆弱的标签,只能把所有不好的东西往心里压。
失眠,焦虑,自我怀疑,一天一天消耗,等到外面的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九年后,乔康强把这些说出来,没有指责谁,也没有试图证明什么,只是把当年没看懂的部分,一点一点摆出来。
没有惊天反转,没有隐藏剧情,只有一个父亲迟来的明白,有些人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解释,有些痛,不是时间能带走的,有些真相,也不需要再被翻出来消费了。
记住他曾经明亮地活过,记住他真实地存在过,或许已经是对他和家人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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