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喊“冲榜”，没人拉踩，可弹幕刷着“双雄守岁”。

大家截图、转发、说“这年味儿，有点不一样”。

李亚鹏那场直播，从晚上八点开到凌晨将近一点。卖的是云南古树茶，还有腊味、坚果这些年货。他没喊“家人们手速”，反而说：“喝不喝得上，不急；但孩子明天的手术，不能等。”直播间挂着嫣然医院的账户截图和上月27台手术的名单，一笔笔写着姓名、年龄、术式。蝉妈妈数据显示，这单场卖了8600万，但整场没出现“最后30单”这种话术，连购物车都只放了9个链接。

董宇辉是九点半上的。广西水果、苗绣围巾、带注解的《广西通志》翻印本。他剥开一个砂糖橘，说果农儿子今年考上桂林师范，“不是靠补贴，是靠果园收成垫的学费。”飞瓜记录他这场停留时长3小时42分，场均GMV波动不到5%，跟上周比，就多了一页手写广西地理笔记。团队1月25号就在公众号发了行程：2月5号飞南宁，8号回。

俩人根本没碰面。没连麦，没PK，没互相@。所谓“杠上”，是第三方榜单自动跳出来的——李亚鹏开播两小时后冲上小时榜第一；董宇辉开播一小时，又顶上去；凌晨零点十五，李亚鹏超了；零点四十六，董宇辉又回来……就这么来回五次。网友截图发微博，配字：“这哪是卖货，是守夜。”

以前刷到类似场面，第一反应就是“谁赢了”。这次不是。有人在李亚鹏评论区问：“手术费真的到账了吗？”立刻有人贴出银行流水水印图；也有人在董宇辉视频底下翻他讲《广西通志》那三分钟，逐句核对出处，发现他连“明代隆庆年间改土归流”的时间都讲对了。

他们不是同类人。李亚鹏直播间像一张手术排期表，每单对应一个名字、一个病房号、一个倒计时；董宇辉那里像一本摊开的旧书，每单背后是某条山路、某个赶圩日、某句没录进视频的方言。前者让人心里一紧，后者让人嘴角一松。一个在救急，一个在养根。

可偏偏，都在除夕前这一周上。大家都忙着买年货，但刷着刷着，发现点进去不只是为了便宜——有人想确认“我的钱是不是真进了手术室”，有人就想听一句“这橘子甜，因为种它的人，刚把娃送进大学”。这不是消费，是托付。

算法推了榜，但没推情绪。情绪是大家自己长出来的。弹幕里“来了来了”刷得最多的时候，没人打“666”，打的是“手术做完了吗”“果农签合同了吗”。连带货的货，都变了味儿：茶叶盒子上印着患儿画的太阳，砂糖橘纸箱侧面贴着手写感谢信复印件。

嫣然官网显示，去年全年完成手术1183台，其中63%来自直播筹款；与辉同行后台数据里，图书类目复购率最高，用户留言最多的一句是：“孩子指着地图问，老师，广西是不是董老师去过的那个地方？”

这天凌晨一点，李亚鹏关播前说：“可以接受关门，但必须先把手术做完。”

十分钟后，董宇辉下播，背景音是编导在喊：“辉哥，广西通志原版明天下午三点前得送印刷厂！”

他应了声，没看镜头，低头改PPT，标题是《从漓江渔火到课本里的地理》。

榜单第二天就掉了。没人再提谁第几。

大家该囤货囤货，该订票订票。

只是微信家庭群里，突然多了两条链接：一个带医院收款码，一个带《广西通志》购书页。

中间没加一句话。

李亚鹏直播到凌晨，董宇辉讲完广西，榜单跳来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