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我追《小城大事》追到心里发紧,第一反应不是“真好看”,而是很不礼貌地冒出一句话:
“别这么入戏了,真的,心疼得慌。”
你说矛不矛盾,一边夸她演技炸裂,一边又真心希望,她当时能演“差一点”,能再保留点力气给自己。
大结局那天,我刷弹幕,屏幕上全是“绝响”“燃尽”“再也等不到的新戏了”。镜头里,高雪梅顶着大波浪,穿那件花衬衫,说话利落得像刀子,做事风风火火,跟谁都能掰扯两句。
可我知道,镜头外的那个51岁女人,已经瘦到撑不住戏服,福建四十度的天,她还得在腰上裹毯子,口袋里揣着止痛泵,拍完一场爆发戏蹲在地上缓半天。
你再回看那三场戏,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场是为了工业园子跟丈夫吵,脖子青筋暴起,桌子被她拍得啪啪响。
一场是误会丈夫“找小三”,连珠炮似的骂,气到抬手就是仨耳光。
一场是离婚后,一个人蹲在街边嚎啕大哭,眼神空到像魂被抽走。
当时只觉得,“这姐太会演了”。现在再看,就不太笑得出来了。
因为很难不去想:她到底忍着多大的疼,才能把这些情绪往外拧?
我一直对“太入戏”这事儿,抱着点半调侃的态度。
孙俪说自己拍完戏要去看心理医生,刘诗诗杀青后一个月不许别人喊她“若曦”,白鹿躲在房车里哭到抽搐,《东宫》那俩抱着对方嚎啕,喊卡了都出不来。
以前看这类花絮,你会觉得,演员嘛,职业病。
可轮到朱媛媛,你就笑不出来了。
健康的人入戏太深,最多是心里受点伤,睡不好、吃不香,调整一阵子也能缓过来。
她不一样。
她是一个抗癌五年的病人,化疗管藏在戏服里,止痛泵塞在口袋里,福建的高温她还要怕冷,腰上裹毯子,剧组的人谁也没看出来她是“病人”。
黄晓明、赵丽颖、陈明昊,包括导演、化妆师,全都被她骗过去了。
她把疼、把虚、把喘不上气这些东西,硬生生藏在了角色之外。
你说狠不狠?
对自己是真狠。
但她瞒得再好,还是有两个人骗不过去。
一个是给她看病的医生,一个,是跟她绑在一起三十多年的辛柏青。
讲真,我最怕想象的画面,就是辛柏青一个人,坐在家里,点开《小城大事》。
那是他爱了三十多年的姑娘,音容笑貌完完整整摆在屏幕前,他伸手就能碰到,又什么都碰不到。
别人看的是电视剧,他看的是自己的前半生在回放。
校园里,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小年轻,一个灵动又有点土气,一个慢吞吞又别扭,定情礼物不是玫瑰,不是项链,是一袋洗衣粉,两块肥皂。
吵架的时候,她嘴快,一句接一句像机关枪,他吵不过人,就在屋里乱砸。砸到要抡电视,她来一句:“别砸电视,那个贵!”于是门被砸出个大窟窿。
深夜打雷,她会被惊醒,不是怕雷劈到自己,而是条件反射去看一眼身旁的那个人。
盘子里三个狮子头,他能看成一家三口。
这俩人身上那种老派的、土土的互相较劲、互相护着的劲儿,说实话,在现在的娱乐圈挺稀罕。
没有绯闻,没有炒作,有的就是吵完还在一块,日子再普通也不撒手。
朱媛媛说,好男人不是天生的,是培养出来的。她愿意给辛柏青时间。
等他真稳了,真成家里那根主心骨了,老天把人硬生生从他身边扯走。
这事,要多残忍就有多残忍。
挺多人不理解,问题也问得挺直白:
“既然这么爱她,干嘛还让她冒着命去拍戏?不能劝她休养吗?”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过,甚至会下意识地替他“安排”一个更体面、更正确的选项。
后来慢慢把这五年的信息拼在一起,你会发现,这事其实没那么简单。
朱媛媛是什么人?
不带货,不直播,不上综艺捞快钱,她就认一件事,演戏。不管是荧屏还是话剧,她就琢磨一个:怎么演得对得起观众。
她自己说过,拿不拿奖不重要,她最怕的是“演不好,对不起看她的人”。
这话现在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癌症这五年,她其实可以完全躺平,安心治病,什么也不干。可她没有,她一部一部往下拍,从没把自己当个“需要被特殊对待的病人”。
从艺术的角度看,这是敬业。
从生活的角度看,很“轴”,也很倔。
而辛柏青呢,一边是“丈夫”的身份,一边是“同行”的身份,他太清楚这一行,对真正热爱表演的人意味着什么。
他如果那时候拎着她的胳膊,说一句“别拍了”,表面看是心疼,实际上是把她人生最后的那一点点“高光”和尊严,全给按灭了。
她想留下作品,他想给她多挣点医药费、多一点可能的时间,他们俩其实都是在用各自的方式,和命运较劲。
你说这是不是比很多偶像剧都要狠一万倍。
一个扛着疼去拍戏,一个扛着心疼去成全她。
痛,两个人都在受,只是一个在镜头前,一个在镜头外。
我一直觉得,真正考验爱情的,不是婚礼,不是纪念日,而是“失去”两个字。
朱媛媛生前提过,她最大的愿望,是去寺庙。
她走后的半年,有人拍到辛柏青带着女儿,去了辽宁大孤山,抱着那棵千年银杏树,久久不撒手。
那画面我第一眼看完,有点喘不上气。
以前总觉得,去寺庙、抱大树这种举动,有点玄。
你现在再看,你会发现,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命运面前,特别卑微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他抓不住人了,只能抱着一棵树,把那些没机会说完的话,心里反复念。
朱媛媛想去寺庙,是想替家人求一个平安。
她走后,他带着女儿去了同样的地方,是在替她把未完成的心愿做完。
一来一回,悲伤也算有了个去处。
再往后,《小城大事》播出,高雪梅在剧里闯荡、折腾、大笑、大哭,整个人像一团火在那儿烧。
现实里,辛柏青出现在春晚彩排的现场,虽然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但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还会主动跟大家打招呼。
你说他不难过吗?肯定还难过。
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做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把自己从那口黑洞里一点一点往外拽。
有人说,这是对“活着的人要向前”的负责。
在我看来,这其实也是,他在兑现她生前最大的愿望。
她多半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走了,留下一个完全垮掉、被悲伤泡烂的人。
朱媛媛身上,有个特别戳我的点:
她太懂“失去”这件事了。
她说,人活着都会失去,大家都怕失去,那最有力的反击,就是认真活好每一分钟。
听起来挺鸡汤,对吧?
可你想一想,她是在什么节点说出这句话的。
是一个知道自己命不长了的人,说出来的。
这话底下是实打实的血和痛。
她在生命最后的五年里,没有把自己变成一个“被照顾的病人”,而是一直在扮演“妈妈”“演员”“妻子”。
她在镜头前,把一个个角色演得鲜活,想给观众留点不那么遗憾的东西。
她在生活里,想给女儿留下一个“什么是认真生活”的样子,也给辛柏青留下一句“你要好好活”的底气。
所以我才会说,她最让我心疼的点,不是她忍痛拍完了多少场哭戏。
真正扎心的,是她用坚强骗过了所有人,让大家都以为,她还可以,再来一部,再多几年。
大家都被她的笑、她的劲头安慰得好好的,只有辛柏青,知道这一切到底是靠什么撑起来的。
他看得见她夜里疼到睡不着,她演完情绪爆发的戏后,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知道她的每一个“没事”“还行”,到底有多少成分是在哄别人安心。
这世上最难的一种爱,就是你明知道对方在逞强,但你不能拆穿。
你只能在她说“我还想再演一部”的时候,咽下“你别演了吧”那句话,反过来帮她把盔甲穿好,把盏灯点亮,再陪她往前走一段。
等她真的走了,你再一个人,默默把盔甲收好,把灯熄掉。
写到这儿,我真挺想问问屏幕前的人:
如果有一天你也站在“挽留”和“成全”之间,你会怎么选?
你会拉住对方,说“你别折腾了,我怕失去你”,还是会咬着牙放手,说“去做你想做的,我在这儿撑着家等你”?
欢迎你在评论里讲讲你身边的故事。
也许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大概是共通的:
活着的人,真的要把每一分钟过得稍微不那么后悔一点。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