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记176:沈巍说唯一的追星是找丁绍光签名,冥冥中与云南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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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1日,沈巍来到嘉兴桐乡石门镇参观丰子恺纪念馆。

沈巍最喜欢的画家,是那些写意式的画家,比如齐白石。而丰子恺的看似笨拙、实则很有意蕴的画作,深得沈巍喜爱,也是沈巍经常效仿的范本。

沈巍来到丰子恺纪念馆,显然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动机,就是为他近日挥毫作业补充能量与水分。近距离地欣赏丰子恺的作品,能够触发艺术灵感,获知丹青精髓。

沈巍更注重的是一个画家的作品,而对他们的本人,却很难说有多大的兴趣。

他提到他唯一追星的一位画家,是一名叫丁绍光的人。

圈外人,可能很少知道丁绍光,不过,丁绍光在美国经营画作的收入,要远超过国内知名度颇高的陈丹青。

在石虎著的《来云朵话:石虎艺术评论集》(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年9月版)一书中曾提及丁绍光在美国的影响力与地位:

——在平面绘画领域,寓居海外目前被视为最有影响力的三个人是丁绍光、陈逸飞和石虎。从介入市场,从生存方式以及在获取这种方式的运作过程,丁绍光和陈逸飞无疑都是最为成功的,但也无可讳言,陈逸飞的画面是与当代人生存现状无关的绘画悬挂品,在风格上挪用一些欧洲古典主义的光影方式,在叙述方式上是让西方人痴迷和津津乐道的东方女人的风情。

丁绍光完全是把工艺化的产品推广成为让西方人追忆游览少数民族风情的纪念品。他们二人作品最大的缺陷是没有生存的当即语境,不论是在平面绘画的技术层面还是审美层面。——

从介绍中,可见丁绍光在海外画家群落中取得的骄人业绩,以及他们采用了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脱颖而出。

沈巍提到丁绍光,是从他推介各类展览馆开始的:

——看画展呢,就应该是一种生活的组成部分,就像吃饭一样的,我们能够上馆子吃饭,我觉得我们也应该上美术馆去看看画展。这是全世界的一个最奢侈的(享受)。我们过去这叫奢侈,因为花钱的,买门票花钱的,没有免费的画展。

我小的时候有几个画展印象最深,一个就是刚刚改革开放,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展)。实际上呢,(展品)全是临摹的,临摹作品。但是在上海美术馆(展出时)也排队,因为没看过呀,那个时候真的不知道拉斐尔是谁的。这是第一次。

后来还有一次呢,就是一个日本的收藏家,他在上海美术馆办他收藏的展览。这个日本收藏家厉害,他收藏的全是谁啊?鲁本斯,伦勃朗啊,这些大家的。那么有一个年轻人呢,他就每天去临摹,感动了这个日本人了,他居然说:我带你去日本,我带你去日本,供你学习绘画,因为这个日本人被他精神感动了。

我呢,舍不得买那个门票,太贵了呀,我就一直没进去看,但是我就在门口感受这个气氛。——

可以看出,沈巍在青年时代就是一个绘画爱好者,今天这些美术展在上海层出不穷,但少有人热衷出入其中,文化在这个时代,说起来颇为风光,但是仔细看一下,又少有人问津。

在说过这么多的美术馆看展的轶事之后,沈巍提到了他唯一的一次对画家的追星。

——我唯一的追星啊,是追丁绍光,这是唯一的一次,一辈子追星(只这一次)啊。

为什么呢?就是他们说丁绍光的画在美国价格最高。他是个云南籍的画家【其实是山西人,但后来长期云南工作,被称为云南画派的一员】。

我不知道你们在座各位,知道不知道这个丁绍光的。如果你们不知道,那么你们明天可以到上海大剧院,一进去有一个少女点燃一个灯的很大的一个画,就他画的,他画的很美,装饰画。【其实我们注意一下,这幅画的少女形象,与他的其它作品大同小异,面部样貌也是如出一辙,说一个不好听的话,画家就是自己抄自己的。】

上海大剧院的壁画

类似作品

那么他在美国呢,是所有的画家当中(赚钱最多的),他比陈丹青混的还要好,他比陈逸飞混的还要好,他在美国的别墅是有游泳池的,而陈丹青呢,没有。陈丹青是租的,他没有那么(有钱)。

他到上海来办画展,我也排队等签名,丁绍光签名排了好长队才得到的,就是说很狂的,头发披(下来)。(要签名),丁绍光唯一的一次,从这以后我再也不追了,你再大的画家在我身边站着,我也不会主动凑。我不想说,我欣赏画,又不是欣赏你人。【说的太对了。这次到丰子恺纪念馆,是去看画的,也不是去看人的,所以欣赏起来没有负担。】

那个时候,上海美术馆馆长嘛,叫方增先,经常去看(见他),因为他办公室就在(展厅)对面,经常见到他,我也不说:哎呦,方老师,你给我签个名好吗?从来没有,好像不认识他一样,因为这个呢,就是你刚才讲: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嘛。我们欣赏艺术本身。——

此处提到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其实就相当于钱钟书说的:鸡蛋好吃,为什么要去关心下蛋的鸡呢?

因为人的存在是弘扬道,而不是弘扬人本身,关注道就可以了。

这次到丰子恺纪念馆,正是再一次亲密接触著名画家的“道”。

这也给我们一个启迪,就是对一个我们喜欢的人来说,我们喜欢他的道,而不是他的人。

就像对沈巍,很多粉丝喜欢上门拜访,但笔者认为,我们喜欢他弘扬的知识,而不是他在实体中的人。互联网帮助我们了解他的对文化的传播力量,这就足够让我们获得惊奇与享受,如果走近他的个人,会碰到许多额外的现实的诸种影响,往往会干扰我们对他所传扬的知识的接受。这也是很多粉丝白转黑的原因。

不过,我们既然提到了画家丁绍光,多一点对他的个人的人生经历的感知,还是有助于了解他的画风为什么屡屡把云南的傣族女孩作为主人公的创作动机。

这次沈巍到云南去,对云南的方方面面作了立体的全方位的介绍,但是,不应该忘记,无论是改革开放之处,还是建国初期,中国的主流的文化,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就是通过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风情来展现时代的变迁。

比如五十年代,轰动一时的《五朵金花》就是用一个爱情故事,包装出大跃进的时代主题。

而1979年,云南画派在中国画坛上大出风头,甚至成为改革开放的风向标。

其中在艺术界影响颇大的美术事件,就是1979年展现在北京首都机场的七幅壁画。而这些壁画中,有两幅是反映的是云南题材,最大的一幅《泼水节》更是因为出现了三个裸体的傣族女孩而引起轩然大波。当时的美协副主席华君武老先生就坚持要求把这幅画拿下来。

在多方的博弈下,1980年,三个女孩的局部画页上加了一个纱帘,1982年,直接用三合板遮挡住了这部分,一直到1990年9月,亚运会前夕,才拆开封挡,再次显露出原貌。

《泼水节》的作者是袁运生,与丁绍光都属于云南画派。本来这个壁画,也有丁绍光参与创作的作品,但是,他的这一个作品没有通过,反而是与他的绘画风格高度同质的袁运生的《泼水节》入选。

落选后的丁绍光很是失落,当时主持壁画工作的张仃,就是设计《哪吒闹海》的老画家,给了丁绍光一个下马台阶,让他给《哪吒闹海》打下手,丁绍光哪里受到了这种待遇,直接回到云南,在接下来的1980年创作了另一幅以西双版纳为主题的壁画,被人民大会堂选中,也为他挣回了面子。

改革开放之初,边陲之地的云南的地域风情,通过画家们的神来之笔,预示了时代的精神。这一点,与苏联也有一点相似。

丁绍光的作品,入驻人民大会堂

在八十年代,苏联作家中最为知名的是描写边远地区题材的,比如,吉尔吉斯斯坦作家艾特玛托夫炙手可热,他描写的中苏边境地区的小说《白轮船》《一日长于百年》《死刑台》成了苏联末期社会现象的集大成者寓言集,另一位描写西伯利亚地区风物的小说《鱼王》的作者阿斯塔菲耶夫也独领风骚,相对而言,苏联欧洲区域的作家,却墨守成规,少有佳作出现。这就是边远地方的蛮荒风情能够感应出时代巨变下的微澜信息之故。

丁绍光从云南少数民族女孩的身上,发掘出她们的原始的鲜活的美,这是能够打进国际艺术圈的硬通货。

而这个女孩,据各种矛盾丛生的传记记载来看,与丁绍光二十岁左右到云南写生时与一位当年的傣族女孩的初恋有着密切的关系。

我们在夏明亮著的《文化三晋浪淘沙:山西百年百位文化名人小传》(山西人民出版社,2017年7月版)中可以看到其中一种爱情解读方式:

——而他画得最多的,却是那位叫刀玉娟的傣家姑娘——那是他的初恋,也是他一生创作的源泉。

在橄榄坝的“情人节”上,刀玉娟一眼相中了从首都来的身材魁梧、风度翩翩的大学生丁绍光,丁绍光也被美丽大方的傣家姑娘刀玉娟所迷醉。在之后的半年多时间里,刀玉娟成了丁绍光作画的人物模特。正因为有这一份情缘,当大学毕业填写毕业分配定向志愿书时,在全部六个志愿栏里,他填写的都是“西双版纳”。未曾料到的是,丁绍光却被分配到昆明的云南艺术学院执教,这时全国“阶级斗争”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山雨欲来风满楼,丁绍光的“家庭出身”成为攻击的靶子,为了不牵连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他压抑着内心的情感,不敢主动去找刀玉娟,刀玉娟寄来一封封满怀思念的情书,他“狠”着心也不敢回复。

数年后,伤心欲绝的刀玉娟成了橄榄坝里的“老姑娘”,在世俗压力下不得不违心委身另嫁他人。这成为丁绍光遗憾终生的痛。

丁绍光饱蘸深情,挥动画笔,用优美的金线银线,缚住那个如梦的美好年华。一个忧伤的少女,如宝石般美丽,手掌里捧着相思的红豆,凝望远方,两只仙鹤衔云飞翔,祝愿和思念同驾一双翅膀。 “梦是一条没有枯水期的河流,牵一缕诗情寻去乐园的地方。”

在此后数十年的创作生涯中,刀玉娟姑娘的倩影时时浮现在丁绍光的面前:当年那个在竹楼下摆着各种姿势让他画的少女,那个赶摆之夜深情递送板凳的姑娘,那个百里相送依依难舍的丽人……有情人虽然无缘成为眷属,但在他后来无数的画作中,以刀玉娟为原型演化出一幅幅美轮美奂夺人心魄的美女倩影。时空相隔,刀玉娟成为他永远留存心灵深处的“秋水伊人”。

西双版纳是丁绍光的精神家园,他在这里觅到了取之不竭的永恒画题;西双版纳也是丁绍光爱的伊甸园,这里有他刻骨铭心魂牵梦绕的初恋。——

沈巍对丁绍光的追星,冥冥之中,通达的是云南的地域风情与浸润在那个环境中的美丽女孩的情感留存,这一次沈巍到云南,虽然没有直接面对当地民族性情中那份自由、放达、纯真的实景,但是,借由他的这一次追星,沈巍可以说最接近地触摸到了那个地域的人性与人情的艺术抒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