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唱跳不输新人,却被说“没机会”:只因28岁才站上舞台?

内地明星 1 0

爱豆产业,本质上是一个“造梦工厂”,需要具备活力、可塑性、未来感,还要带有某种程度的“空白”,让粉丝能够参与到“共同成长”的叙事中。

近期,新人男团XENOGEN队长谢华杰的出道引发了激烈讨论,倒不是说他唱跳实力不行,而是他“已经”28岁。

在爱豆圈的语境中,这个年纪被部分网友贴上了“超龄”的标签,将其类比为职场中令人闻风丧胆的“35岁危机”。大龄就不能出道当爱豆了吗?

从表面来看,这只是爱豆圈内部的一场行业争议,但往深层探究便会发现,这是年龄焦虑的风刮到了爱豆圈。

吃“青春饭”的职业?

打开韩娱新歌榜,或是回顾内娱选秀的黄金时期,一个共性现象格外醒目:活跃在舞台中心的爱豆,出道年龄普遍定格在20岁左右。

比如韩国火爆全球的偶像组合防弹少年团,7个成员平均出道年龄是18.3岁,年纪最小的田柾国出道时才15岁,最大的才20岁。

年轻,成了进入爱豆行业的“准入门槛”,这是由爱豆的职业属性决定的。

爱豆产业,本质上是一个“造梦工厂”。它所销售的不仅仅是歌舞表演这种表层的艺术形式,更多的是一个可供粉丝投射情感、陪伴成长的“完美形象”。

这个形象需要具备活力、可塑性、未来感,还要带有某种程度的“空白”,让粉丝能够参与到“共同成长”的叙事中。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如同一块璞玉,娱乐公司可以按照市场的喜好,对他们进行系统化的塑造——从唱跳技巧到表情管理,从人设打造到言谈举止,每一个环节都能精准把控。

粉丝亲眼见证爱豆从青涩懵懂的练习生,一步步成长为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偶像,这种“养成”的参与感,是维系粉丝粘性的重要情感纽带。

与此同时,爱豆经济的核心消费群体是年轻人,年轻粉丝所寻找的,是能够代表自己、理解自己并产生情感共鸣的同伴或理想自我。

一个年龄相近的偶像,更能懂他们青春期的烦恼、校园生活的语境,也更了解当下的潮流文化,从而在情感上快速建立亲密联结。

所以,韩娱从业者有这样的说法:“在偶像世界里,25岁就已经很老了。”看似夸张,却道出了行业的真相——爱豆舞台追求的不是成熟和完美,而是青春与鲜活。

25岁以上年龄才出道的大龄爱豆,他们的舞台实力是更强了,待人处事是更稳重了,这恰恰意味着,他们能够提供给粉丝的“养成感”非常稀薄。

虽然娱乐圈里也有一些活跃的大龄爱豆,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年轻时期就红过的资深爱豆,是“爱豆变老了”,而非“老了之后才成为爱豆”。

比如Super Junior、东方神起等组合的核心成员步入30+后仍能占据一席之地,因为他们的成名期集中在二十岁左右,粉丝群体是伴随他们从青涩走向成熟的“陪伴型粉丝”。

内娱市场同样遵循这一规律。李宇春、周笔畅等从选秀节目走出的偶像,如今虽已40+,却仍能保持热度,因为她们已经出道20年了,也红了20年了。她们的“长红”是偶像职业生涯的延续,而非开启。

所以,30岁是不是男爱豆无法跨越的坎,取决于男爱豆是什么时候走红的。如果20岁走红,30岁以后还可以接着红,但如果是30左右才出道,想要闯出一片天地,难度很大。

普遍性的年龄焦虑

“30岁成男爱豆无法跨越的坎”这一话题的热议,看似是爱豆圈的内部争议,实则是“年龄焦虑的风吹到了爱豆圈”。

“XX要趁早”的年龄焦虑,早已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领域。

打开社交平台,很容易刷到这样的调侃:00后刚步入职场就预感自己即将“叔化”,保温杯里泡枸杞成了标配;30岁的90后张口闭口自称“中年人”,把“人到中年身不由己”“中年危机”挂在嘴边;就连80后,在更年轻群体的语境中,甚至被贴上了“老人”的标签……

这种“青年自称中年,中年自嘲老年”的现象,与官方或学术层面的年龄划分标准形成了鲜明反差。

世界卫生组织(WHO)将“青年”(Youth)定义为15-24岁的个体,而对老年人的界定则根据国家发展水平有所不同:通常将60岁(发展中国家)或65岁(发达国家)以上视为老年人阶段,并在此基础上将60-74岁细分为“年轻老年人”。

在我国的政策语境中,标准则更为具体:《中长期青年发展规划(2016-2025年)》将青年范围界定为14-35周岁,《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则明确60周岁以上为法定老年人。

按照这个标准,30岁的90后仍处于青年范畴,即便是最年长的80后,也是勉强才进入中年。但现实中,这些群体却主动“认领”了更年长的标签。

社会时钟的加速和错位,是催生这种“年龄感超前”的核心原因之一。

传统的社会时钟本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时间表:何时毕业、工作、成家、立业、退休。但在当下,这张时间表被两股力量猛烈拉扯。

社会竞争的极度前移让青年期的成功焦虑暴涨。互联网无限放大了“年少成名”“30岁前财务自由”的传奇故事,将一种压缩版的成功叙事强加于人。

当二十多岁的人目睹同龄人似乎已登上高峰,对比自身“普通”的节奏,便容易产生“我已落后,正在老去”的恐慌。

人生阶段的模糊与拉长,又加剧了这种错位。

受教育时间延长,真正步入社会独立的时间点推后;婚育年龄普遍推迟,传统“成家立业”的中年标志迟迟未到……但在传统的社会时钟里,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又按部就班,这种“身份未明”而“压力已至”的状态,让人在青年期就提前感受到了过去可能中年时才需面对的危机感,从而催生“未老先衰”的自我认知。

既然要快速适应成人世界,就索性主动认领“成熟”的标签,以此降低成长带来的焦虑。于是,00后即将“叔化”,三十多岁的群体以“中年”自称,80后自嘲“老人”。

雪上加霜的是,职场年龄歧视的普遍存在,让“年龄”成为不可承受之重。许多企业招聘时设置的“35岁门槛”,让三十多岁的群体提前感受到被淘汰的风险;而四五十岁的职场人,在年轻化的团队中往往面临晋升瓶颈,甚至被贴上“思维僵化”“精力不足”的标签。

为了规避这种负面评价,以及减轻“35+被裁”的心理冲击,不少人主动提前“认老”。比如00后用“叔化”降低社会对年轻人的期待,三十多岁用“中年”合理化自己的职业瓶颈,它们本质上都是对年龄歧视的被动应对,也是无奈之下的一种心理自保。

总之,爱豆行业对年轻的偏向性,固然有其职业特性的客观原因,但我们也要警惕,不让个体的年龄焦虑外化为对他人的新的压迫。

自嘲,是放过自己,但不要将这种基于自身焦虑的“年龄感”,变成衡量他人的标尺,比如“你都这个年纪了,应该如何如何”,或者“你都35岁了,该被职场淘汰了”……

我们无法在一夜之间改变“社会时钟”的快慢,也难以立刻消除职场中的年龄门槛,但至少可以在个体之间,多一份善意,少一些基于年龄的预设和评判,多一些对个体独特节奏的尊重;不轻易对一个30岁转行的人说“太晚了”,不对一个40岁仍充满好奇心的朋友说“别折腾了”,不对任何年龄的人轻易贴上“应该”或“不应该”的标签。

细微之处的克制和理解,本身就是一种抵抗——抵抗那种将人简单归类、按时间表“格式化”的粗暴逻辑。

从这个意义来看,明知道爱豆圈很残酷,大龄出道成功的几率很小,但还应尊重祝福“大龄”追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