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怪主播在“阴阳戏台”直播烧纸后暴毙,当我重看监控却汗毛竖起

内地明星 1 0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警方结案报告上写着:‘吸入性中毒致死’。理由科学且合理,足以解释阿炮在直播中突然倒地抽搐的惨状。哪怕作为合伙人的我,也曾对此深信不疑。

直到结案那晚,我为了处理后事,点开了那段未被压缩的原始监控。在死寂的剪辑室里,我才惊恐地发现,所谓的意外,不过是一场精心彩排的献祭......

01

“那张内存卡里的东西,你真的要看?”

审讯室的灯光很白,白得让人眼球发酸。负责案件的陈警官坐在铁桌对面,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边缘磨损得厉害,里面装着一张黑色的SD卡,卡身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那是案发现场特有的红泥。

我没有立刻抬头。我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上,手指无意识地去抠那一层翘起的清漆。指甲盖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这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我是做后期的,”我声音沙哑,像吞了一把沙子,“阿炮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兄弟。这张卡属于公司财产,平台那边等着要说法,保险公司要证据,他乡下的老娘还等着我要最后一点念想。我不看,谁看?”

陈警官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带着一股常年抽劣质烟草的焦油味。他把证物袋顺着光滑的金属桌面推了过来,塑料袋摩擦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法医报告出来了,我也没必要瞒你。定性是意外。”陈警官点了点桌子上的一叠文件,“那个地方叫‘锁魂台’,也就是你们说的阴阳戏台。木头是几百年的老楠木,烂了之后里面全是霉菌。加上那种地方常年聚着蝙蝠,积攒的粪便在戏台底下发酵。你朋友……也就是死者,他在上面烧了那种劣质的化学合成纸,还在密闭空间里用了喷漆。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加上高温,瞬间产生了一种神经毒素和窒息性气体。”

他说得很专业,但我听得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这套说辞有些勉强。

“死得挺惨。”陈警官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但没别的说法。现场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监控我们也看了,没别人。”

“我知道。”我抓过那个冰凉的袋子,塑料的触感让我浑身一哆嗦,“我也希望只是意外。”

陈警官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用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椅背发出嘎吱一声:“什么叫‘希望’?你觉得有别的原因?”

我摇摇头,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坐姿而发出脆响。我不想多说一个字。

我没法告诉他,在出事的那几秒钟,在信号切断前的最后时刻,我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的网线,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中毒的人该有的反应。

中毒的人会痛苦,会挣扎,会求救。

但阿炮最后的样子,更像是……在拼尽全力,去配合谁演完这最后一场戏。

02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外面下着雨。南方的梅雨季,雨水总是带着一股粘腻的腥味,像是永远洗不干净这座城市的灰尘。

我没打伞,任由雨水浇在脸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SD卡,那小小的塑料片仿佛有千钧重。

回到工作室已经是深夜。

所谓的“工作室”,其实就是城中村里一间三十平米的地下室。推开门,一股泡面馊味和脚臭味扑面而来。两台电脑,一张堆满外卖盒的茶几,还有角落里那张阿炮睡了三年的折叠床。

床上还扔着他那件没洗的牛仔外套。

我坐到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照亮了墙上贴着的那张欠款单。

房租欠了三个月,信用卡透支了八万,花呗全红。这就是我们面临的现实。

三天前,也是在这个房间里,阿炮像个疯子一样踹开门,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颤抖。

“阿杰!翻身了!这次真的要翻身了!”

那天我正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发呆,那一路向下的绿色曲线像极了我们的人生。我连头都懒得回:“又找到哪家废弃医院了?上次那个剧本被喷太假,掉了一万粉,后台私信全是骂娘的,你忘了?”

“不是医院!这次是真家伙!比那些人造景点强一万倍!”

阿炮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那股浓烈的汗臭味让我不得不转过头。他把手机怼到我脸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高,刺得我眼睛生疼。

“你看这个帖子!深山里的‘阴阳戏台’!百年前说是专门给过路阴兵唱戏的,活人上去,轻则大病,重则……嘿嘿。”阿炮笑得有些神经质,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点着,“这个帖子藏在暗网的一个民俗论坛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我都打听好了,那村子叫‘封门岭’,早没人了。我去现场,你在家推流,咱俩配合,这一票干完,下半年的伙食费就有着落了!”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照片是在黄昏拍的,光线昏暗。杂草丛生中,一座暗红色的木质戏台像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兽头,静静地趴在荒地上。戏台的飞檐高高翘起,像是指向天空的利爪。

仅仅是看照片,我就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不去。”我推开他的手,本能地抗拒,“这种地方太偏,信号不好。而且这戏台……看着就邪性。你看看这颜色,不像油漆,像血沁进去的。”

“你怕个屁!”阿炮急了,他把烟头狠狠按灭在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阿杰,你清醒一点!下周房东就要赶人了!你的信用卡也快爆了吧?我前天看到你在搜‘卖肾价格’!这地方有传说,有噱头!只要我们敢去,流量绝对爆炸!”

他抓着我的肩膀,手指用力得让我生疼。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红血丝,瞳孔放大。那是一个赌徒输红了眼、准备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眼神。

“阿杰,我不怕死。”阿炮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我怕穷。穷比鬼可怕多了。”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胸口。

我知道我拦不住他。更重要的是,我也缺钱。缺到即使知道前面是悬崖,也想闭着眼跳下去试试能不能飞起来。

“行。”我叹了口气,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干了,“但说好了,别搞太过火。现在的审核严,别封号。还有,带上卫星电话,保持联系。”

“放心!”阿炮咧嘴一笑,那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这次我不演鬼,我演个大爷!我去给那些‘东西’发钱,这总行了吧?我是去行善积德的!”

他指的“发钱”,是他从网上九块九包邮买的一大箱“天地银行”纸币。那些纸币粗制滥造,上面印着滑稽的表情包和“不仅能买通鬼神,还能买通丈母娘”的烂俗段子。

我也没想到,这箱纸币,成了他的催命符。

03

直播开始那天,天一直阴着。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阿炮一个人开着那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进了山,我守在工作室的电脑前。为了保证画质,我们用的是推流技术,他那边的摄像头通过信号背包把画面传给我,我再通过工作室的光纤推到直播平台。

屏幕上,信号格一跳一跳的,画面有些卡顿。

“喂?喂!兄弟们,听得见吗?我是阿炮!”

阿炮的大脸出现在画面里,镜头畸变让他的鼻子看起来格外大。他身后是一片死寂的荒村,残垣断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看见后面那玩意儿了吗?阴阳戏台!今天炮哥带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百无禁忌!”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蹭蹭往上涨。两千,五千,一万……数字跳动得让人心跳加速。

弹幕刷得飞快,充满了互联网特有的戾气和狂欢:

“炮哥牛逼!真敢去啊?”

“这地方看着真阴,主播小心回不去。”

“剧本吧?旁边是不是有人打光?这光打得太专业了。”

“楼上的傻逼,这是自然光,阴天就这样。”

“打个屁的光!”阿炮骂了一句,转了一圈镜头,“全村就我一个活人!来,家人们,小礼物走一走,我这就上台!今天不整虚的,全来真的!”

他拿着手持云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戏台走。

我戴着监听耳机,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除了阿炮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风吹过破败房屋的呼啸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阿炮,慢点。”我对着麦克风提醒他,“木头烂了容易塌。你先检查一下地面。”

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和紧张:“放心,这台子看着结实着呢。这种老木头,比水泥还硬。哎哟!”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天旋地转。镜头对着天空转了几圈,然后定格在灰蒙蒙的云层上。

“怎么了?”我心里一紧,手按在键盘上。

“没事!妈的,这门槛真高。”阿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恼怒,“这门槛得有半米高,以前的人腿是有多长?”

他爬起来,重新拿起云台,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看见没?这叫‘先拜后上’,规矩我懂!刚才那一跪,算是给各路神仙打个招呼!”

他跳上戏台。

镜头拉远。那戏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四根柱子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芯,像是烧焦的骨头。戏台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认出“……同归”两个字。

“好!今天炮哥就在这儿,给各位老铁,也给这儿的‘原住民’,整点实惠的!”

阿炮放下云台,把那个固定机位的摄像头架好。然后他把那箱纸币倒在戏台中央的一个生锈的铁盆里。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一瓶红色的喷漆,转身走向后面的一根柱子。

“阿炮,你干嘛?”我看着监视器,眉头皱了起来,“别乱涂乱画,这可能是文物。”

“屁的文物!这破地方连地图上都没有!”阿炮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一股亢奋,“留个名啊!到此一游,懂不懂?得让这儿的‘朋友’知道,是谁给他们送的钱!这是规矩!”

“呲——呲——”

刺耳的喷漆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听得我牙酸。他在柱子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红色的油漆顺着木纹流下来,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然后他又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阿炮到此一游”几个大字。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主播作死啊!”

“在阴庙乱画,嫌命长?”

“取关了,太没底线了,这种钱也赚?”

“虽然是迷信,但看着真不舒服。”

阿炮看着手机上的弹幕,不屑地哼了一声:“封建迷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你们这群胆小鬼,看好了,炮哥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唯物主义战士!来,点火!”

他掏出打火机,火苗在风中跳跃。他毫不犹豫地把火苗扔进了铁盆。

04

火焰“呼”地一下窜了起来。那些印着表情包的纸钱瞬间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奇怪的是,那天山里的风明明很大,吹得周围树林哗哗作响,连戏台顶上的瓦片都在震动,但这戏台上的烟,却不往外飘。

它们像是有重量一样,沉在戏台表面,聚成一团,围着阿炮转,像是一条黄色的蛇。

“咳咳!咳咳!”

阿炮被烟熏得直咳嗽,但他还在笑,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看见没?这叫‘聚财’!这烟都不散,说明‘朋友们’抢着要呢!咳咳……多吃点,多吃点,不够还有!”

“阿炮,烟太大了,往后退点!”我看着监视器,那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那烟的颜色发黄,带着一种油腻的质感,不像是烧纸的烟,倒像是……尸体火化时的那种烟。

“退什么退!这叫氛围!”阿炮一边咳,一边对着镜头大喊,眼泪都被熏出来了,“兄弟们,火箭刷起来!我看谁说我不敢……咳咳咳!”

突然,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被烟呛到的咳嗽,而是一种像是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掐住的干呕声。

“咯……咯……”

阿炮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迅速变成一种可怕的猪肝色,最后转为紫绀。他扔掉手里的纸钱,双手死命地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肤,抓出一道道血痕。

“阿炮?阿炮!”我对着麦克风大喊,声音都在颤抖,“别演了!这一点都不好笑!快下台!快下去!”

弹幕还在狂欢,没人意识到不对劲:

“影帝啊!这表情绝了!”

“这演技,不去横店可惜了。”

“太像了,吓死爹了,给主播刷个跑车压压惊。”

“接着演,看你能憋多久。”

但我看清了他的眼睛。

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他瞳孔的变化。那双眼睛瞪得巨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里面的红血丝炸裂开来。那不是表演出来的恐惧,那是真正的、面临死亡时的绝望。

他看着的不是镜头,也不是那个火盆。

他看着戏台的上方,那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藻井。

“救……救……”

他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声音,那是声带被挤压到极限后的嘶鸣。

然后,他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

他倒在戏台中央,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依然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双腿怪异地扭曲着。

那团黄色的烟雾,慢慢地、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覆盖了他的身体。

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屏幕黑了。

超管切断了信号。

05

这就是三天前发生的事。

从那之后,我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闭上眼,就是阿炮那张紫红色的脸。

我坐在工作室里,雨还在下。我把那张从派出所拿回来的SD卡插进了读卡器。电脑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这个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文件夹打开,里面只有一个巨大的视频文件。

那是4K原片,没有经过网络压缩,清晰度是直播画面的四倍。每一帧都保留着现场最真实的细节。

我一定要看。我得知道,最后那一刻,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是不是真的像警察说的那样,只是幻觉和毒气。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清晰得让人不适。我能看清戏台木板上的纹路,能看清阿炮脸上每一颗痘痘,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我没有快进,忍着恶心和恐惧,从头开始看。

阿炮走进村子,上台,被门槛绊倒。

“妈的,这门槛真高。”

视频里,阿炮被绊了一下,单脚着地,身体前倾,双臂展开维持平衡,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

我皱了皱眉。这个姿势……怎么看着这么别扭?不像是一个人失去平衡时的自然反应,倒像是一个……亮相?

我继续看。

喷漆。点火。烟雾升起。

到了。就是这里。

阿炮开始咳嗽,脸色发紫。

我把播放速度调到了0.5倍。

画面里的阿炮动作变得缓慢而滑稽,像是一个劣质的木偶。他抓着脖子,张大嘴,表情扭曲。

但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越过了阿炮,看向了他身后的背景。

那是戏台的最深处,有一块斑驳的屏风。

直播的时候光线太暗,加上烟雾缭绕,根本看不清屏风上有什么。但在4K原片里,经过电脑屏幕的高亮处理,屏风上的图案隐约可见。

那是一幅画。

画已经剥落得很严重了,全是霉斑和裂纹,木头原本的颜色和颜料混杂在一起。但我是做后期的,我对图像有着职业的敏感度。

我把画面暂停,用修图软件截取了那一帧,开始拉曲线,提亮暗部,增加锐度。

随着参数的调整,屏风上的图案慢慢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我的心脏却在看清图案那一刻猛地收缩......

那是一幅戏曲的连环图解,或者是某种祭祀仪式的流程图。画风古拙而诡异,线条尖锐,人物表情夸张。

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干。我把视频进度条往回拖,拖到阿炮刚上台的时候。

我想对比一下。

阿炮被绊倒,单脚站立,双臂张开,一脸惊愕。

我把目光移向屏风的最左边,第一幅图。

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是一个画着花脸的小鬼,正单脚站立,双臂张开,做着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神情戏谑。

这……是巧合吗?

我的手开始出汗,鼠标变得滑腻。

视频继续。阿炮拿出红色的喷漆,在柱子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我看向屏风的第二幅图。

图上,一个身穿红袍、面目狰狞的判官,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朱砂笔,正在一根柱子上画着什么。虽然画迹模糊,但那个动作,那支笔的角度,和阿炮喷漆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跳声在耳膜上轰鸣。

视频里,阿炮点燃了铁盆,烟雾缭绕。他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赶烟雾,身体左右摇晃,脚步踉跄。

屏风第三幅图。

那个小鬼站在一口巨大的油锅边,烟火升腾。它正痛苦地挥舞双手,身体扭曲,像是在跳某种祭祀的舞蹈,又像是在烈火中挣扎。

不……这不是祭祀。

这是在受刑。

我的后背紧紧贴着椅子,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但我停不下来。恐惧像毒瘾一样驱使着我。我必须看最后一幕。

06

视频播放到最后。阿炮中毒,窒息,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腿蜷缩,仰面朝天倒下。

他的姿势极其怪异。左腿伸直,脚尖绷紧;右腿弯曲,膝盖顶着胸口;头向后仰到了极限,下巴几乎垂直于地面,手指深深地扣进肉里。

我颤抖着把鼠标移向屏风的最后一幅图。

因为位于屏风的最右下角,那里的污渍最重,几乎是一团漆黑。我不得不打开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件,进行更深度的修复。曝光度拉满,对比度调高,去色,反相。

随着最后一步操作完成,那块黑色的污渍变成了一幅清晰的黑白线稿。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头皮像炸开一样发麻,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我甚至忘记了呼吸。

屏幕上,那最后一幅图画得清清楚楚:那个小鬼仰面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左腿伸直,右腿弯曲,头向后仰,眼睛瞪得巨大。

分毫不差。

连手指弯曲的角度,连脚尖绷紧的弧度,都和死去的阿炮一模一样。

而在那个死去的小鬼旁边,还画着一个人。

那个人盘腿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正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个拿册子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但这件长袍的样式很奇怪,带个帽子,帽子扣在头上。而在他的脸上,画师用了两笔墨圈,画出了一副类似眼镜的东西。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也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这是我熬夜剪辑的习惯。电脑屏幕的反光里,映出我戴着黑框眼镜、惨白如纸的脸。

阿炮不是死于意外。或者说,所谓的“毒气”、“霉菌”,都只是这出戏的道具。从他踏上那个戏台,绊的那一跤开始,他就不是在直播,而是在严格地、分毫不差地执行屏风上那几百年前就画好的剧本。

他每一个自以为是的搞怪动作,每一个为了流量而做的夸张表情,都在不知不觉中,精准地完成了这场献祭的仪式。

他以为自己在亵渎神灵,其实他只是在扮演一个小丑,一个早就被写好结局的小丑。

而我……

我看着图画里那个拿着册子的人。那不是册子。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发着光。

那是我面前的电脑屏幕。

这幅画早就预言了阿炮的死,也预言了我会坐在这里,在这个雨夜,看着这一切。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电脑主机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听起来像是某种低沉的喘息。

我猛地关掉图片查看器,手哆嗦得连鼠标都握不住。我想关机,想拔掉电源,想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城市。

就在我准备按下电源键的时候,视频播放器因为刚才的误触,又开始播放了。

进度条走到了最后。

画面里,阿炮已经不动了。黄色的烟雾慢慢散去。

这时候,视频的音轨里,出现了一点声音。

那是直播时绝对听不到的,只有这种专业的高灵敏度收音设备才能录下来的极低频声音。

我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但那个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那不是风声。

那是一个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满足感的戏腔,从戏台的四面八方传来,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像是贴着我的耳膜在说话:

“好——!”

那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像是老人们在看戏看到精彩处时的喝彩。

紧接着,是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啪……啪……啪……”

那掌声听起来不像是肉掌拍击的声音,更像是两块干燥的骨头在互相撞击,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声响。

我惨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把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屏幕瞬间黑了。主机停止了运转。

屋子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只有窗外的雨声,还在哗哗地下着。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结束了,都结束了。只是个视频,只是个巧合。我要离开这里。

07

我摸索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开灯。

突然,我听到身后的黑暗里,那个平日里阿炮睡觉的折叠床方向,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

“咳咳……”

那是阿炮的声音。带着那种被烟熏过的沙哑。

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紧接着,那个沙哑的戏腔,不再是从电脑里传出来,而是贴着我的后脑勺,带着一股冰冷的凉气,再一次响了起来:

“小哥,你看完了……该你上场了。”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甚至能听到颈椎发出那种生锈机械般的“咔咔”声。身后是那张阿炮睡了三年的折叠床,上面堆满了杂乱的衣服,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下,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坟包。

没人。

床上没人,房间里也没人。

“呼……”

我刚想松一口气,那堆衣服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是衣服下面有什么东西,像个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撑起了那件阿炮最喜欢的牛仔外套。袖管缓缓抬起,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臂穿了进去,然后,那只空荡荡的袖口,慢慢指向了我。

“咳咳……阿杰,灯光……没打好……”

声音是从那堆衣服里传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湿气,就像是从烂泥塘底下的气泡破裂声。那确实是阿炮的声音,但语气却完全不像他。阿炮说话总是咋咋呼呼,而这个声音,平稳、阴冷,带着一种诡异的戏腔韵律。

我想尖叫,但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我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手指疯狂地去抠门锁。

“咔哒、咔哒。”

门锁明明开着,但这扇平日里我也踹过无数次的廉价木门,此刻却纹丝不动,重得像是一块生铁。

“砰!砰!砰!”

我拼命砸门,大喊救命。但奇怪的是,我的拳头砸在门上,发出的不是木头的闷响,而是那种击打老旧皮革的“噗噗”声。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气味变了。

原本那股泡面和脚臭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霉味,混合着烧焦的纸灰味,还有那种深山老林里特有的腐烂木头的气息。

我背靠着门,绝望地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墙壁上的墙皮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的不是水泥,而是暗红色的、带着木纹的柱子。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不知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漆漆的藻井,上面挂满了灰白色的蜘蛛网,像是一层层破烂的纱幔。

那些纱幔后面,影影绰绰地,似乎坐满了“人”。

“啪……啪……啪……”

那种骨头撞击般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密,更响。这次我听清了,那掌声不是从电脑里传出来的,就是从我头顶上,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传出来的。

“还要我教你吗?”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我耳边。

08

我猛地回头,那台已经被我拔掉电源的电脑屏幕,竟然亮了。

屏幕发出的不是正常的蓝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像是死人脸一样的冷光。主机没有响,风扇没有转,但屏幕上原本暂停的视频软件自动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白的文档界面。

光标在空白页上疯狂地闪烁,像是在催促。

我看着那光标,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幅屏风上的最后一张图。

那个盘腿坐着、手里拿着“册子”的人。

那个人的姿势,不是在看,而是在……记。

他是判官的师爷,是戏班的编剧,是这出“生死戏”的记录者。

如果不写完,这出戏就没法谢幕。如果不谢幕,台上的角儿就没法退场,台下的“观众”就不会散去。

“写啊……”

这次是几百个声音同时在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它们重叠在一起,像是海啸一样向我压过来。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我的双腿像提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地挪回到了电脑桌前。

我的手颤抖着,搭在了键盘上。那触感不再是塑料键帽,而像是一块块冰冷的骨牌。

我不想写。我知道一旦开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是,那堆衣服里的“阿炮”已经站了起来。那件空荡荡的牛仔外套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我身后,一双冰冷的、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阿杰,这场戏,咱们得唱完。我演完了,该你记账了。”

那双手用力向下一按。

我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屏幕上的光标停止了闪烁,一行血红色的字自动浮现出来:

《阴阳戏台·第二折:守夜人》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了下去,敲出了第一行字:

“我是阿杰,我以为逃出了那里,其实我只是从台前,走到了幕后……”

头顶的掌声瞬间变得雷鸣般热烈。

那个苍老的戏腔再次响起,带着满意的笑意:

“好——!开——锣——!”

我流着泪,在那间变成了戏台后台的地下室里,在那群看不见的观众注视下,开始疯狂地敲击键盘,书写着我和阿炮早已注定的结局,以及下一个即将登台的倒霉蛋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