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年年霸屏的春晚熟面孔,如今只剩下一句“我骄傲”还在耳边回响。 他们的退场,远不止“年龄大了”这么简单。
2026年1月26日,60岁的孙涛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视频,突然宣布将永久退出央视春晚舞台。 镜头前的他数度哽咽,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个人的能力有限,年龄一天天大了,应该把舞台让给更优秀的演员。 ”
而就在三天前,这位春晚老面孔还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网络谣言被推上风口浪尖。 无辜被卷进闫学晶的直播争议,连带家人遭受辱骂,他不得不开直播澄清,甚至红着眼眶恳求:“你们这些营销号不能侮辱我太太。 ”
孙涛的遭遇像是春晚“钉子户”命运的一个缩影。 那些曾经年年见、如今消失不见的熟面孔,他们的离开从来都不是偶然。
1984年,陈佩斯和朱时茂带着《吃面条》登上春晚,开创了春晚小品的先河。 空荡荡的舞台,仅靠两个人夸张的肢体动作和精准的台词节奏,就把全国观众逗得前仰后合。
他们十一次亮相春晚,次次都是语言类节目的高潮。 《主角与配角》里那套不合身的军装,《羊肉串》里城管与小贩的猫鼠游戏,每一个作品都成了经典中的经典。
然而1998年演完《王爷与邮差》后,这对黄金搭档却再也无缘春晚。 原因并非江郎才尽,而是一场版权纠纷彻底撕破了脸皮。
1999年,他们发现央视下属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将他们的小品制作成VCD售卖。 陈佩斯和朱时茂一纸诉状将对方告上法庭,最终胜诉并获赔33万余元。
但这场维权的代价是惨重的。 用圈内话说,他们被春晚“拉黑”了。 作为春晚小品最重要的开创者,却以这种方式告别了自己一手参与壮大的舞台。
离开春晚后,两人投身话剧领域,创作了《托儿》、《阳台》等叫好又叫座的作品。 陈佩斯坦言,离开电视荧屏反而更自由,创作上少了许多条条框框。
赵丽蓉首次登上春晚时已经60岁,却意外成为最受欢迎的“新面孔”。 她操着一口地道的唐山话,把热心肠的农村老太太演得活灵活现。
八次登上春晚,她次次都留下经典。 从“司马缸砸光”到“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些台词至今仍是网络热梗。 她塑造的角色清一色都是普通老太太,靠着从生活中淬炼出来的真实感赢得“小品皇后”美誉。
舞台下的赵丽蓉一生饱尝艰辛。 第一任丈夫早逝,留下她和两个年幼的儿子。 一个女儿在7岁时因脑瘫离世。 后来与丈夫的弟弟结合,对方也先她而去。 生活的重锤一次次砸来,但她从未将苦难带到舞台上。
1999年春晚,她表演《老将出马》时唱起了英文歌《我心永恒》。 观众掌声雷动,却很少有人知道,那时的赵丽蓉已是肺癌晚期。
病魔正疯狂吞噬她的生命,她是靠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强忍着病痛完成演出。 几个月后,这位老艺术家永远闭上了眼睛,享年72岁。
赵本山的春晚之路始于1990年的《相亲》。 他那原汁原味的东北方言和土得掉渣的幽默,像一股强劲的东北风席卷全国。 连续二十一年亮相春晚,创下了难以复制的纪录。
他和范伟、高秀敏组成的“铁三角”堪称黄金组合。 《卖拐》三部曲把忽悠的荒诞演绎得淋漓尽致,《不差钱》让小沈阳一鸣惊人。 他的作品根植黑土地,用鲜活的小人物讽刺社会现象,总能精准戳中老百姓的笑点。
然而站得越高,压力越大。 随着影响力与日俱增,春晚舞台对作品的要求也愈发严苛。 他赖以成名的“针砭时弊”,在严格审查面前变得束手束脚。 他曾无奈调侃:“讽刺难,总不能老和乡长过不去吧? ”
2012年龙年春晚前夕,赵本山准备了节目,但彩排期间总觉得“笑点不够”。 加上身体亮起红灯,最终在最后一刻选择退出。 2013年,他正式宣布彻底退出小品舞台,坦言“早几年就透支了”。
范伟的春晚之旅与赵本山密不可分。 1995年首次登上春晚,在《牛大叔提干》中饰演唯唯诺诺的秘书,虽然戏份不重,但那憨厚中带点狡黠的表演瞬间吸引观众。
作为“铁三角”的一员,范伟擅长“被动式幽默”。 他不需要夸张地挤眉弄眼,而是通过精准的微表情和充满生活质感的反应,把角色的窘迫演绎得入木三分。 这种细腻表演与赵本山的外放风格形成绝妙互补。
但春晚直播的巨大压力,对追求完美的范伟来说是种煎熬。 2005年演《功夫》时,他在紧张下说错了一句关键台词。 虽然巧妙圆了过去,观众可能都没察觉,但这次失误在他心里留下巨大阴影。
直播的不可逆性、亿万观众的注视,那种如履薄冰的压力让他产生强烈恐惧。 这次惊吓促使他下定决心,彻底退出春晚舞台。
蔡明1991年首次登上春晚,随后二十多年成为常客。 为了春晚,她付出不少努力,甚至放下刚出生的儿子。 从朴实的保姆到可爱的洋娃娃,再到精明的售楼小姐,百变形象深入人心。
29年前的“机器人女友”是她演艺生涯的高光时刻。 灵动的表演、新奇的设定,至今仍是不少观众心中的春晚小品天花板。
然而随着年龄增长,蔡明的表演空间越来越窄。 为求突破,她从“百变女王”转型“毒舌女王”,一登场就开启怼人模式。 起初观众觉得犀利解压,但听多了就生厌。 翻来覆去的毒舌人设,渐渐让人失去兴趣。
近年来,她的脸部状态也引发讨论。 直播镜头下显得不自然,与早年灵动模样判若两人。 加上作品质量下滑,与潘长江合作的小品总是围绕老年人角色打转,煽情桥段略显俗套。
2021年,网友拍到她躺在担架上就医的画面。 年过六旬的她,身体已难以承受高强度表演。
孙涛的春晚生涯堪称传奇。 从1995年首次登台至今,十八次亮相除夕夜。 2009年《吉祥三保》中一句“我骄傲”火遍大江南北,2013年《你摊上事儿了》的保安形象深入人心。
这位总政话剧团演员对舞台有近乎执着的敬畏。 每次春晚彩排,他都会在后台反复打磨细节,哪怕简单的动作台词都要精准无误。 搭档们都知道他的认真劲儿。
然而2026年1月初,一场针对孙涛的网络暴力突然兴起。 营销号编造“孙涛直播力挺闫学晶”等不实信息,甚至伪造道歉信。 谣言雪球越滚越大,有说法称他在直播中“拍案而起”,更有甚者说他被春晚退单。
事实上,孙涛已经连续四年未登春晚。 1月23日,他发布长达半小时的澄清视频,放出完整直播录屏作为证据。 谈到被辱骂的妻子时,这位老艺术家情绪激动,一度落泪。
宋丹丹在春晚早期频繁亮相。 作为赵本山的“黄金搭档”,她与赵本山合作的白云黑土系列成为经典。 但2008年演出《火炬手》后,宋丹丹再未参加春晚。
她曾坦言:“让十几亿人发笑比让他们流泪要困难得多。 ”除了内容创新困难,春晚的审查流程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排练时间通常要三到四个月,随着年龄增长,她在心理和身体方面都难以承受巨大压力。
更让她担忧的是,经典作品带来的期待值压力。 “白云黑土”几乎达到神坛地位,宋丹丹害怕无法创作出更优秀作品,被观众嘘声拒绝离场。
2008年10月,她宣传电视剧时明确表态:“除非他们逮捕我或者对我进行判决,否则我真的不打算参加春晚。 ”据说冯小刚和赵本山多次邀她,都被婉拒。 春晚对她的压力可见一斑。
黄宏曾是春晚的“铁打钉子户”,被称“流水的搭档,铁打的黄宏”。 他的春晚之路止步于2012年的《荆轲刺秦》,之后再未亮相。
2012年4月,黄宏担任八一电影制造厂负责人,职责繁重。 2013年,他原本打算出演小品《越来越好》,但由于工作压力,根本无暇抽出六个月准备春晚。
黄宏的退出凸显了春晚筹备的时间成本问题。 对于有行政职务的演员来说,兼顾工作与创作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郭达也是春晚常客,多次与蔡明合作创造经典。 在《机器人趣话》中,他调侃道:“我可是按照毛阿敏的样子制造的,结果长得像蔡明! ”这句话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但私下里,郭达其实害羞怕生。 春晚的公众互动和舆论压力让他不适,批评声加剧心理压力。 繁忙排练还影响了他的心脏健康和血压。 最终他坦言:“演了二十年已经很长了,没有合适的剧本就不会出场。 ”
孙涛发布退出声明后,抖音平台下架了8000余条谣言视频,封禁首发账号,清理超过6万条评论。 数据显示,孙涛账号遭受的负面评论超过17万条。
那位在春晚舞台上精神抖擞的“我骄傲”大叔,最终也选择了离开。 他的经典作品《吉祥三保》《你摊上事儿了》等都经过数月打磨、反复修改。 而在追求速成和流量的当下,这种慢工出细活的创作方式越来越难有生存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