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住东莞,白天接婚礼主持,晚上回酒店改PPT——给老家卫生院做的健康讲座。手机屏保是2001年父亲化疗时的合影,人瘦得剩一把骨头,还冲镜头比耶。
那会儿她刚被亚视炒掉,连工衣都没领完。人事说“公司要整顿风气”,她低头看自己洗到发白的亚视工牌,背面用圆珠笔写着“颜仟汶,1970.8”,字歪歪扭扭,像急着写完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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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试过演正剧。《婚姻物语》里演个没名字的茶水妹,《射雕》里演个端茶递水的丫鬟。导演喊“Action”之前,先让她把裙子往里掖一掖,“别让镜头扫到大腿根”。拍完也不留底片,道具组直接扔进杂物箱。
1998年父亲确诊食道癌那天,她正在清水湾片场替身跳窗。医院电话打来时,威亚还没卸,汗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医生说“早点治还有机会”,她挂了电话蹲在水泥地上算:一场戏2800块,放疗一次8600,三个月下来,得跳37次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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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接王晶的戏,不是因为多敢脱,是人家给钱痛快。《色欲中环》订金当天到账,她直接打去屯门医院缴了第一期化疗费。合同写明“不可拒拍亲密镜头”,但她加了一行小字:“若演员身体不适,剧组须提供中医调理补贴”——王晶签了,说“这姑娘脑子比脸清楚”。
三级片拍了18部,她没存一张剧照。倒是存了张2003年汇丰银行的流水单,上面写着“颜仟汶,代缴林伯(父)医疗按揭,每月1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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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她突然不拍了。不是转型做内衣,是肝功能报告单上“ALT 142”吓到了她。医生说再熬半年,胆囊就得切。她当天退了王晶新戏,回粉岭老家把父亲接来同住,自己边学营养师课程边考美容师证。
2018年TVB找她演《下流上车族》里的清洁工妈妈,她拒绝改剧本。“我不要哭戏,”她说,“每天拖四栋楼的地,哪有时间哭。”结果那场戏她把拖把甩出残影,镜头扫过她手背凸起的青筋,导演没喊停,直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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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微信名叫“颜老师”,头像是她教的社区舞蹈班合影。班里最多的是五十多岁的阿姨,有人站都站不稳,她就蹲着教,膝盖压在地上咯咯响。
去年有档综艺想请她讲“艳星逆袭”,制作人发来台本,第一页就写:“当年您为父卖身……”她回了句:“我爸没卖,我也没卖。只是他生病了,我刚好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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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在中山小酒吧驻唱,台下有个穿校服的女孩递来纸条:“姐姐,我妈也得了食道癌,我以后能像你一样吗?”她没接话,把话筒递过去,让女孩唱完《千千阙歌》副歌。
散场后她发现那张纸条背面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谢谢您没说‘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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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条夹进旧钱包里,和父亲的病历本放一起。
钱包最里层还有一张泛黄的亚视工牌,圆珠笔写的生日已经糊成一团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