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演完小龙女那年是1995年，29岁，清瘦如月，一袭白衣从绝情谷跳下去时，观众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可谁也没想到，那个把“不食人间烟火”演进骨子里的女人，后来真把自己活成了人间烟火里最呛的那一口——十年不拍戏，银行卡替别人还债，连父亲中风住院那天，她还在给男友回微信说“我马上到”。

郭应泉比她大十来岁，离过婚，没上过什么杂志封面，也不爱拍照。但李若彤第一次见他，是在朋友饭局上，他慢条斯理切牛排的样子，让她想起父亲——那种不动声色、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劲儿，她居然觉得踏实。后来她才懂，那不是沉稳，是预设好的沉默权杖，轻轻一压，就能让一个人连呼吸都学会打草稿。

她推掉《笑傲江湖》邀约时，导演助理在电话里愣了三秒：“李小姐？真不考虑？就下周进组。”她握着听筒点头，点头完才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又低声说“不去了”。其实那天她刚量完体重，42.3公斤，比小龙女时期还轻半公斤，可经纪人发来的合作清单上，已经划掉七个项目。不是档期撞了，是郭应泉说：“女明星太抛头露面，不像个过日子的人。”

她真就信了。衣柜里亮片裙全收进真空袋，连高跟鞋都换成平底乐福；手机相册删掉所有后台合影，微博停更三年；连《神雕》重播采访都推了，理由是“不想炒冷饭”。可郭应泉的生意越做越虚，2003年那笔债务浮出水面时，新闻写的是“逾亿港元”，她没查数字准不准，直接签了连带担保——签字那晚她坐在客厅地板上啃苹果，一瓣一瓣，嚼得特别慢，像在等什么人敲门说“算了”。没人来。

父亲中风是2007年冬天，左边身子突然不听使唤，话也说不利索。她赶去医院的路上还在想，要不要先给郭应泉发个消息说“爸住院了，我晚点回”。结果到了病房，老爷子睁着眼，嘴唇动了动，她凑近听，只听见两个字：“……走吧。”不是让她走，是让她离开那个人。

她没走。直到2008年法院传票寄到公寓信箱，抬头印着“郭应泉个人债务重组案”，她才把那叠A4纸摊在茶几上，一张张翻。最后一张背面，有她自己去年生日写的字：“愿他平安，愿我值得。”墨迹有点晕，大概是那天刚哭过。

后来医生给她开药，说这叫抑郁症。她盯着药瓶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小龙女被尹志平玷污后没吃药，她倒吃了三年。

现在她跑步，吃糙米，给年轻人讲“别把男友当人生备份盘”。可你要是真问她后悔吗，她大概会停顿两秒，摸摸左手无名指那圈浅浅的白印，说：“不是后悔爱他。是后悔忘了自己也会疼。”

你见过那种被揉皱又展平的纸吗？纹路还在，只是再也回不到出厂时的光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