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外滩,空气中裹挟着刺骨的风,方媛缩在昂贵的丝绒大衣中,步伐从容与踉跄交错,笑意边缘浮现出一丝难掩的疲态。镜头拉近,人们再难忽视她脸上的倦容和微微肿胀的眼角——三胎新妈妈,这才两个月,早已从芜湖到上海接连出现在各类商业活动现场,与她在小红书分享的精致形象判若两人。她的高跟鞋将地砖敲得急促,生图揭开那些滤镜下无法修正的疲惫,和舞台上郭富城轻轻松松唱跳进账千万的报导同时存在,这种反差让旁人唏嘘。有人会用调侃随口一问:她这么拼,是为了弥补豪华月子中心的花费,还是证明自己并不只是一位“天王嫂”?
其实,方媛向来不属于被动等待幸福的人。她生于安徽小城,早年在人情冷暖的工地做会计,靠沙滩宝贝大赛闯出影棚,再到香港模特圈一寸一寸磨出机会。和郭富城的恋情一公开,她被不少人当成“高攀”的象征,可生活没有因此变得容易。生完三胎后,方媛在2025年12月杭州活动亮相、再到上海金店助阵、芜湖车企站台,行程密度堪比企业高管。品牌妆容、亮丽外套依然被夸时尚,可风一吹,体面的外表也被打得零零碎碎,坚强不过是轻易看不见的牺牲。
强撑复工的背后,是她对“独立女性”标签的执着。公开场合方媛谈到,“希望女儿们见证妈妈的独立人生。”这一份用力,超越了豪门生活给她的安逸。即便郭富城安排了保姆、岳父母帮忙带娃,方媛愿意冲在前线。可产后恢复并非靠意志力就能打破,医学建议至少三个月骨骼与器官仍未归位,高强度工时和高跟鞋大大提升了健康风险。凭借特权资源和团队保障,她拼得起,但普通妈妈没有这样的筹码。
现实的数据却冷得让人心惊:中国女性法定产假只有98天,标准远低于不少发达国家。超过一半的中国妈妈选择全职在家养娃,公立托育机构覆盖率不到8%,一线城市民办托育一个月收费要5500元左右。大多数女性产后选择非正式就业甚至退出职场。智联招聘的调查和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的研究显示,95%以上的女性认为生育会影响职业发展,超过一半在孩子出生时曾中断事业。戈尔丁的经典观点强调,性别收入差距的关键就在第一个孩子出生那一刻拉开。
在综艺节目复出、社交网络打造“辣妈”形象的同时,方媛承受的是不属于所有人的支持系统。她有专业的营养师和康复师协力,但无数普通妈妈刚过完98天产假就得勤快挤奶、踩着点带娃上班。何穗也曾在采访中无奈地说,能获得那么多帮助已非所有女性可望。和“千亿儿媳”徐子淇那种选择长期隐退相比,方媛这样的高速复工,被夸独立被批内卷,标准永远变换不定。
质疑和赞美总同时到来。越来越多人在企业和娱乐领域复出再塑形象,比如央视新闻主播季小军产假仅两个月就重返岗位,或者健身教练贺亚萍孩子出生后一边线上带课一边喂奶,都给“产后光速复工”提供了多样样本。但也有反例——在德国和瑞士,法定产假标准远高于国内,社会舆论也并不认为“迅速回归”是女性独立的唯一指标。反观国内,支持体系薄弱,社会期望又高,更多女性被困在无法获得真正平衡的漩涡里。
每个人都在议论方媛该如何安排生活,而很少人问社会该如何安排这些妈妈。寒风里裹紧衣襟的她,其实和千千万万个肩负多重角色的普通妈妈一样,始终找不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答案。这堵“产后必须光速回归”的高墙,究竟是谁给她们,一砖一瓦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