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大中国》的旋律在庆典上响起,那个曾在央视春晚舞台上笑容温和的身影,总会在旋律间隙隐约浮现。
很少有人记得,这首传唱了三十年的金曲创作者高枫,已经离开这个世界23年了。
2002年9月19日深夜,北京协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仪器发出的平直蜂鸣声,终结了34岁的音乐才子短暂却璀璨的一生。
彼时他的新专辑《美丽新世界》刚问世不久,西装还带着发布会的褶皱,可生命的灯火终究没能熬过那个秋夜。
二十三年岁月流转,外界对他的记忆或许只剩金曲与模糊传言。
但藏在幕后的,有未说出口的情感遗憾,更有父母跨越半生的深情坚守。
高枫原名曾焰赤,父亲曾令鹏的词曲手稿、母亲连秋生的练歌声,是他童年最常接触的背景音。
三四岁时就能精准复刻整首歌曲,音准之稳,连母亲的同事都忍不住称赞。
小学二年级的一幅画作,意外入选中央电视台展出,这份美术天赋,比音乐更先得到家人的重点呵护。
父母立刻为他寻访美术老师,从基础线条到专业技法系统培养,初中毕业后,他顺利考入武汉十八中美术特长班,彼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会沿着美术之路一直走下去,成为一名雕塑家或画家。
高中三年,高枫在文化课与美术专业间找到了平衡,扎实的功底让他在1986年顺利叩开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雕塑专业的大门。
老师常说他“能让冰冷的石材说话”。
可这份被寄予厚望的天赋,却在课余时间被旋律悄然替代。
帮同学创作校园歌曲时,他发现笔尖流淌的音符比雕塑更能释放情绪,那些藏在心底的感悟与憧憬,都能在旋律中找到归宿。
1988年他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录制demo,尝试参与影视插曲创作,没有专业设备,就借同学的录音机反复打磨,这些不为人知的实践,为他后来的跨界转型,埋下了伏笔。
毕业季高枫进入东方歌舞团担任美工,这份在旁人看来稳定体面的“铁饭碗”,却成了束缚他的牢笼。
没有正式编制,他只能挤在单位附近狭小的地下室里,白天对着道具画板忙碌,夜晚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中的音乐梦想愈发强烈。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让他第一次体会到挫败感——原本能在雕塑与音乐间自由切换的双手,如今只能日复一日地重复美工活计。
一年后,作曲家苏越偶然听到他的demo,被其中的创作灵气打动,主动向他抛出橄榄枝。
这一次高枫没有犹豫,毅然辞掉美工工作,离开歌舞团,签约香港普安音乐公司,彻底踏上了未知的音乐之路。
1991年他的首张个人专辑《在你走后的那一夜》问世,却未能在市场上掀起波澜,销量平平的结果,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高枫下定决心解约,顶着无公司背书、无资源支撑的压力,转型成为独立音乐人。
他为李玲玉打造的《春》,旋律轻盈婉转;
为解小东创作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要》,充满青春朝气,成为当年的校园热门歌曲;
黄格选的《春水流》将细腻的情感藏进悠扬的旋律里,传唱度居高不下。
真正让他站稳脚跟的,是为刘德华创作的《笨小孩》,他精准捕捉到普通人的奋斗心境,简单直白的歌词搭配动人旋律,不仅火遍两岸三地,更成为刘德华的标志性作品之一。
1994年高枫亲自作词作曲并演唱《大中国》,为了呈现最佳效果,他亲自执导MV,反复打磨每一个镜头、每一段旋律,歌曲凭借真挚的家国情怀与明快节奏,迅速席卷大街小巷。
同年为黑鸭子组合制作的专辑,销量突破50万张,创下当时的销售纪录;
1996年登上央视春晚舞台演唱《大中国》,让他一夜之间家喻户晓,站在了事业的顶峰。
事业巅峰期的高枫,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
1996至1998年间,他连续推出《天边的爱》《丰收》《最好的礼物》三张个人专辑,风格各异却都兼具质感与传唱度;
同时还为《危情时刻》《侯门浪子》《乞丐皇帝传奇》等多部影视剧作曲,用旋律为剧情增色,成为乐坛炙手可热的创作型歌手。
但他并未沉溺于名利,1999年他毅然放下手头的工作,远赴伦敦音乐学院进修,专攻放克和爵士乐,打磨舞台表演技巧,同年年底还出版了个人书籍《出门在外》,记录自己的成长与感悟。
完成进修的他经肯·爱立信推荐,担任美国密苏里大学客座教授,多次受邀分享音乐理念,第五张个人专辑《伦敦悟语》也同步推出,事业再攀新高峰。
这一年,他在北京购置了一套宽敞的房子,把远在武汉的父母接到身边,弥补多年来因打拼而缺失的陪伴;
妹妹曾泉早已定居美国,偶尔回国团聚,一家四口的温馨时光,成了他事业之外最珍贵的慰藉。
在璀璨的事业光环下,高枫的情感生活最受关注。
他与章子怡的缘分始于1997年,彼时章子怡还是北京舞蹈学院附中的学生,也是高枫的忠实歌迷,两人相差11岁。
据中间人回忆,当时高枫筹备造型拍摄,希望找一位舞蹈专业的女生出镜,经同学引荐认识了章子怡,她爽快答应了拍摄邀请,全程未收取任何报酬,拍摄过程中相处融洽。
之后,高枫曾带章子怡前往央视春晚彩排现场,这份特殊的待遇,让两人的关系被外界频频猜测,流言开始在圈内蔓延。
彼时的高枫已在乐坛站稳脚跟,而章子怡尚在求学,这份身份差距,也让这段交集更添话题性。
随着章子怡逐渐走红,两人的过往被不断翻炒,有消息称两人曾确立恋爱关系,却因章子怡母亲的强烈反对而分手。
母亲希望女儿能专心备考中戏,专注于学业与未来发展,曾明确示意高枫远离女儿。
2002年高枫在成都接受采访时,被问及是否有一位就读于中戏的前女友,他神色淡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而且章子怡并不是他的前任女友
但是高枫的生前好友在他离世后透露,他曾不止一次坦言,章子怡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孩,这段感情结束后,他便再未对他人动过心,这份遗憾,成了他心底不愿触碰的角落。
2002年8月31日《美丽新世界》的发布会上,彼时的他,身形消瘦得惊人,原本合身的西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全程被咳嗽困扰,说话时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台下的工作人员与媒体只当是秋季感冒,没人料到,这竟是重病发出的最后信号。
发布会结束后,高枫的身体彻底垮了,咳嗽愈发剧烈,高烧反复不退,连起身都变得困难。
9月2日,他被紧急送往北京协和医院,可初期的检查并未找到病因,只能靠药物缓解症状,他的身体状况,在未知的病症面前,一步步走向恶化。
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击碎了所有希望:高枫被确诊为PCP病毒性肺炎,肺部已大面积坏死,医生当场下达了病危通知。
经纪人大唐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四处奔波寻访名医,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年迈的父母日夜守在病床前,一边照料儿子,一边紧急联系远在美国的妹妹曾泉,让她多方咨询当地的医学专家,寻求救治方案。
可一周时间里,国内外的专家给出的结论如出一辙:肺部坏死程度过深,已无治愈可能。
生命的最后时光里,高枫强撑着精神见到了几位挚友,田震彼时正身患慢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两人相拥而坐,无需多言便懂彼此的煎熬,互相慰藉打气。
而见到黄安时,他只是反复念叨着“后悔”,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说明缘由,这份藏在心底的遗憾,随着他的离去,永远封存在了那个秋天。
在医护人员告知家属“可能再也无法醒来”后,他竟奇迹般地强撑着睁开眼,颤抖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遗言,字里行间满是对家人与朋友的眷恋,还特意叮嘱,希望《大中国》能一直被大家记得。
9月19日高枫永远闭上了眼睛,年仅34岁。
高枫的离去,给家人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妹妹曾泉处理完哥哥的后事后,带着满心悲痛返回美国,此后便在当地安稳生活,只是每年都会特意回国,看望年迈的父母,去往哥哥的墓地静坐片刻,诉说心底的思念。
而留在北京的父母,始终无法走出丧子之痛,他们守着儿子留下的房子,守着那些泛黄的照片、手写的手稿和一张张唱片,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儿子的痕迹。
从2002年起,每年9月19日这一天,两位老人都会准时前往高枫的墓地,不邀亲友,不发声响,就静静地坐一天,仿佛儿子只是出门远行,不久就会归来。
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皱纹,却磨不灭心底的牵挂。
2008年年过七旬的两位老人,整理儿子的生平资料,为他出版一本书。
为了还原最真实的高枫,他们还主动走访儿子的生前好友、同事,收集那些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从创作《大中国》时的执着,到进修时的刻苦,再到生活中的温柔,一点点拼凑出儿子完整的模样。
2013年这本名为《唱响大中国》的书终于编撰完成。不同于市面上追求流量的明星传记,这本书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收录了最真实的资料与故事。
两位老人从未想过靠这本书盈利,甚至没有对外销售,只是将印好的书一一赠送给高枫的旧友和忠实歌迷。
他们说,不求名利,不求热度,只希望能为儿子留下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让那些喜欢他、记得他的人,还能通过这些文字,想起那个才华横溢、温柔纯粹的音乐人,记得他的音乐,记得他的故事。
二十三年光阴流转,高枫的父母早已满头白发,步履也愈发蹒跚,可每年去往墓地的脚步从未停歇,对儿子的思念从未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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