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除夕夜，《惊蛰无声》在院线悄然亮灯。没有顶流站台，没搞跨年直播，连首映礼都轻描淡写。可片子一开场，镜头扫过北方小城凌晨三点的街道，一个穿旧棉袄的菜贩子低头数零钱，袖口露出半截监听设备——你突然就坐直了。这哪是春节档？分明是把国家安全教育课，端进了电影院。

张艺谋没退休。75岁的人，去年冬天还在张家口雪地里盯《惊蛰无声》补拍，零下22℃，裹着军大衣蹲在监视器前改调度，一蹲就是四个钟头。张译后来聊起这事直摇头：“他那会儿嗓子全哑了，咳得像扯破的鼓面，可喊‘过’的时候，中气比场记还足。”冬奥会闭幕式刚落地，他就钻进国安档案馆泡了三个月，不是走形式，是真看卷宗、听一线干警复盘案例。有场戏里女特工用搪瓷缸泡枸杞，缸底印着1987年某厂工会赠——道具组查了五家老厂，才淘到原件。

《满江红》赚了45.4亿，但豆瓣开分6.6那天，他正带着主创在云南边境拍《惊蛰无声》的外景。有年轻剪辑师偷偷问：“咱要不要也学学短视频玩法？”他摆摆手，“把录音笔递给我，再录一遍老干警讲的‘真假司机’那段。”后来成片里那段37秒长镜头，真用了2008年某次反间谍行动的原始录音底噪。

《第二十条》宣发期满屏“法条普法”，他全程没露面。倒是《惊蛰无声》上映前两周，有观众发现官微悄悄发了张模糊工作照：凌晨四点的剪辑室，桌上摊着三份修改稿，其中一份手写批注密密麻麻，“这里不能给英雄特写，要给扫地阿姨停顿0.8秒”——那阿姨是真实案例里的社区情报联络员。

现在他又在弄《三体》。不是监制，是导演。业内人私下发愁：“张导拍过土地、拍过宫墙、拍过奥运焰火，可他拍过真空里的粒子对撞吗？”他倒不急，上个月还在北影厂给学生讲课，投影仪放着《流浪地球2》的太空电梯分镜，自己拿红笔圈出三处：“你看，这里节奏太赶，人还没怕，光先炸了。”

有次采访他被问“怕不怕翻车”，老人盯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慢悠悠说：“黄土地里能长出高粱，水泥地上也能钻出草芽。就看人，还愿不愿意弯腰浇水。”

你发现没？他最近所有新片海报，署名栏底下都多了一行小字——“本片内容经国家安全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等单位专业指导”。不是挂名，是逐帧审核。上个月某场点映后，后排坐着两位穿便衣的中年人，散场时把两页纸塞给发行方：“第三场地铁追逐，监控视角角度偏了12度，建议重调。”

《惊蛰无声》片尾字幕滚到最后，没放彩蛋。黑屏三秒后，突然响起一段老式拨号音——嘀、嘀、嘀、嘟……接着是2003年北京某电话亭的真实录音：“喂？我是朝阳区37号信箱，密码本第17页，第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