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前的今天,没错,就是1990年1月26日,正是农历己巳年十二月三十日,一年一度的除夕之夜。晚上8点,电视机里准时传来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场音乐:歌曲联唱《马字令》。
这不仅是央视的第六届春晚,更是一场开创性的“文艺擂台赛”:歌舞队、戏剧队、曲艺队三军对垒,在黄一鹤导演的大胆设计下,整场晚会变成了一场充满竞技悬念的文艺盛宴。李默然坐镇裁判席,阚丽君、朱时茂、田连元3位队长各率精兵强将,让那个除夕夜变得格外不同。
那个晚上最先击中人心的,是歌舞队代表宋祖英的《小背篓》。
宋祖英这个湘西姑娘,是第一次登上春晚舞台。当时,谁都不认识她,可她一开口,整个中国都安静了。
宋祖英
“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歌声像山涧清泉,流过城市的水泥森林,流过乡村的田野阡陌,流进了亿万家庭的除夕夜。很多年后人们才明白,这首歌之所以能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它技巧多高超,而是它唱出了每个人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妈妈的背,故乡的月,回不去的童年。
就在观众还沉浸在乡愁里时,同样首登春晚舞台的台湾歌手甄妮,以一曲《鲁冰花》又给了所有人温柔一击。
甄妮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这简单的两句歌词,在1990年的冬天激起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你知道吗,在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正是打工潮开始涌动的年代。无数人离开家乡寻找新生活,这首歌成了他们深夜思乡时共同的心曲。
紧接着登场的是谭咏麟。谭咏麟来自香港,此前早已以自己独特的歌喉红遍大江南北。此时此刻,他用一首《水中花》展示了流行音乐的另一种可能。
谭咏麟
当他唱到“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时,内地观众第一次发现,原来情歌可以这么优雅,这么有画面感,像一部浓缩的香港电影。
歌舞队这三连击,几乎奠定了整场晚会的审美基调:要动人,要真诚,要能跨越地域和语言。
歌舞队虽然精彩纷呈,但戏剧队怎么可能认输呢?
春晚的常客,陈佩斯和朱时茂带着小品《主角与配角》登场后,电视机前的笑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陈佩斯和朱时茂小品《主角与配角》
这个小品太聪明了:表面上是在争角色,实际上是在解构所有我们熟悉的叙事。当陈佩斯扮演的“叛徒”拼命想演八路军,当朱时茂一脸正气地说出“我原来以为只有我这模样的能叛变,没想到你朱时茂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革命了”,观众在爆笑之余突然意识到:原来身份是可以表演的,正邪是可以颠倒的,所谓的“正面人物”和“反面人物”不过是一件衣服的区别。这种带着哲学意味的幽默,让《主角与配角》超越了普通的小品,成为能反复品读的喜剧教科书。
而就在大家以为喜剧已经到达巅峰时,一个戴着旧帽子、说话蔫声蔫气的东北人走上了舞台。
他就是赵本山。掌声有请!
赵本山带来的小品《相亲》没有任何炫技,就是两个中年人的尴尬对话,可就是这种扎根泥土的真实感,让“徐老蔫”这个形象立住了。“这些年我啥也没攒下,就攒下一堆闹心事儿”这种带着苦味的幽默,反而更能触动普通人。
赵本山
赵本山用他的方式证明了:最高级的喜剧不是让人笑完就忘,是让人笑完之后还想哭,哭完之后又觉得温暖。
曲艺队不甘人后。牛群和冯巩带来了相声《无所适从》,他们把机关里那些推诿扯皮、形式主义的毛病编成段子,每个包袱都抖在观众的痛点。
“您这是踢皮球呢!”“我这是打太极拳!”这样的对话让多少上班族会心一笑。相声在这对搭档手里,成了解剖社会现象的手术刀,锋利又不失分寸。
冯巩和牛群
曲艺队对传统艺术的创新改编堪称一绝。
当晚,经典的豫剧《拷红》被巧妙改编为“戏剧小品”,在保留唱腔精髓的同时,融入了令人捧腹的现代笑点。豫剧大师常香玉的孙女小香玉登台传承经典,而更让人惊喜的是,“甜歌皇后”李玲玉竟也跨界亮相。她身着一袭时髦的黑红连衣裙,在一众“红娘”中格外耀眼。
小香玉的古韵典雅与李玲玉的时尚明艳同台辉映,一唱一和之间,让古老的剧目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综艺感”与时代活力,成为传统与现代完美融合的惊艳一笔。
歌舞队、戏剧队、曲艺队三军对垒,到底谁最终胜出,其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亿万观众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见证了一台精彩的晚会,享受了一台文化大餐,记住了许多脍炙人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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