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月，刷手机老看到“别叫他们艺术家”这几个字。不是热搜推的，是真有人一条条发、一拨拨转，连我妈都问：“现在演个戏，还得先考个品德证？”我没回她，但自己也翻了翻那些视频——朴娜莱在车里晃手机直播，镜头晃得人头晕，安全带都没系；有人边吃火锅边说“乡下人不懂规矩”，话没说完，弹幕已经炸了；罗启聪的事更不用说，判了，但判决书里写的不是“演技差”，是“制毒”。这些事全发生在1月11号到21号之间，不是零散的，是一茬接一茬，像约好了一样。
以前听见“艺术家”仨字，脑子里是画布、琴键、台词本。现在一搜，前五条是吵架、翻车、道歉声明。不是大家刻薄，是这词儿被用得太轻了。广电2025年明明写得清楚：“以作品立身、以德行铸魂”，可2026年开年备案的剧里，七成多标着“流量定制”，连剧本写多久都懒得写明白。编剧熬三年写一稿，顶流签一天就定片酬，单集报价够普通编剧干四十七年。钱往哪儿流，心就往哪儿偏。剧组把钱省在安全培训上，结果出事了，谁兜底？司机？群演？还是观众？
最怪的是，一出事，总有人立刻拿“人非圣贤”挡着。可问题不在是不是完人，而在是不是还知道自己干的是啥活。拍戏不是直播切片，不是带货口播，是得让观众看得进去、信得过的活。可现在呢？司晓迪造谣那会儿，辟谣视频发出来，播放量连谣言零头都不到。不是没人看，是算法推得快——越吵越火，越火越推。豆瓣上新片热评里，专业影评人提都不提名字，全在聊海报色调、宣发节奏。观众真傻吗？不傻。抖音剧集榜前二十，去年流量主演占八成，今年掉到五成多。很多人不再点开，就划走了。
监管也在变。闫学晶卖酸黄瓜翻车后，市监局直接把“直播话术”写进MCN年审条目里，不合规就扣分。杭州法院判司晓迪赔37万，不是象征性赔礼，是按传播量、转发层级、粉丝数算出来的数字。这不是罚酒三杯，是告诉你：造谣不是删博就完，得真掏钱、真担责。富大龙接的新戏，片酬分两块，一部分签完就打，另一部分得等播出后口碑分档结算。段奕宏的剧本里加了一页“社会影响备注”，写清哪些情节可能触发哪类群体不适，提前跟导演组过三遍。这些不是宣传稿写的，是制片方合同附件里印着的。
谭松韵团队最近开始填一张表，叫“角色社会价值评估”，六个格子，填题材有没有碰真实困境、台词有没有强化偏见、服装道具有没有丑化某类人……不是自我审查，是怕自己拍着拍着，忘了镜头对准的是活人。我没觉得他们多高尚，只觉得他们没把“演戏”当流水线。而另一边，某平台刚下架了一批“行为教学类”短视频，标题全是“顶流恋爱话术”“吵架怎么哭得自然”，教人怎么用情绪换流量。下架原因没写，但点进去，视频早404了。
称谓这东西，本来就不该是发的证书，是别人愿意喊出口的。喊不出来，说明中间断了根线。不是线断在艺人身上，是断在剧本、断在预算表、断在审核流程、断在算法推荐页。你刷到一个视频气得关手机，不是因为你讨厌那个脸，是你心里还留着一点“这活儿本该不一样”的念头。
我昨天路过小区广场，几个大爷在放《生死线》重播，音量开得老大。没人看手机，就盯着电视。剧里没明星，台词也拗口，可他们看得很认真。
这事就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