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逃婚进娱乐圈,第一天就得罪了影帝顾墨寒。
他以为我是心机女,我觉得他是大渣男。
直到全网黑我的时候,他却站在了我身前。
颁奖礼上,我拿下影后。
他拿着钻戒走上台。
“顾太太,该回家履行夫妻义务了。”
1
我走进皇朝酒店顶层的瞬间,就后悔接了那个电话。
经纪人林姐说今晚的饭局能见到名导,对我这种刚入行的新人来说是天赐良机。
可没人说名导会把手放在我的大腿上。
“依依啊,王导这部戏的女二号,可是很多人争破头的。”
那只肥腻的手又往我膝盖上挪了挪。
我端起红酒杯,微笑着全数泼在他定制西装上。
“不好意思,手滑。”
包厢里瞬间安静。
王导的脸涨成猪肝色,旁边几个投资人模样的男人站了起来。
我抓起手包就往外冲,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电梯门快要合上时,我闪身挤了进去。
然后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手里剩下的半杯红酒,一点没浪费,全贡献给了对方雪白的衬衫。
深红色酒渍在胸前迅速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罂粟。
“对不起对不起——”
我慌忙去擦,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抬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认得这张脸。
顾墨寒。
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大满贯得主,顾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也是我那个联姻对象名单上,排在首位的人。
真他妈巧。
“颜小姐。”他声音很冷,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向我颈间。
我下意识捂住锁骨处的半月玉佩。
这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我从不离身。
“你认识我?”我警惕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电梯壁。
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衬衫。
“皇朝酒店是顾家产业。”他抬眼看我,“而颜大小姐逃婚的消息,昨晚已经传遍我们这个圈子了。”
电梯停在车库层。
门开前,他忽然俯身靠近。
清冷的雪松气息混着红酒味,将我笼罩。
“另外。”他的目光再次掠过我的玉佩,“这种搭讪方式,过时了。”
电梯门开了又合。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车库里,气得浑身发抖。
谁搭讪了?
还有,他怎么会知道我姓颜?
2
三天后,我站在《长风渡》剧组试镜大厅外,手心里全是汗。
颜一这个名字被我扔在了颜家老宅。
现在我叫颜依依,电影学院应届毕业生,无背景,无人脉,只有一腔孤勇。
“下一位,颜依依!”
我推门进去,看见长桌后坐着的五个人,呼吸停了半拍。
正中间那个低头翻着简历的男人,不是顾墨寒是谁。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下颌线愈发凌厉。
听到我的名字,他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我清楚地看到他瞳孔细微的收缩。
“开始吧。”导演说。
我抽到的片段是女三号云歌在城楼上诀别的那场戏。
没有对手演员,我只能对着空气念台词。
“此去经年,生死两茫。”
“你若敢忘——”
“我便奈何桥上,等你三年。”
最后一句念完,我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演技。
我真的想起了母亲病逝前,握着我的手说“一一要好好的”的那个下午。
片场安静了几秒。
“情绪很饱满。”导演点头,“但云歌这个角色需要会骑马,你会吗?”
“会。”
“会跳舞吗?”
“会。”
“古筝呢?”
“会。”
导演笑了。“小姑娘,可不兴吹牛啊。”
“没吹牛。”我平静地说,“需要我现在证明吗?”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顾墨寒放下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
“李导,就她吧。”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玩味的探究。
“我也很想看看,颜小姐到底有多少惊喜。”
3
进组第一天,我就被安排和顾墨寒拍对手戏。
剧情是云歌潜入敌营被男主发现,两人在月下对峙。
“新人,等下我会真的掐你脖子。”开拍前,他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受不了就眨两下眼。”
我冷笑。“多谢影帝关心。”
他看了我两秒,忽然伸手。
我本能地往后躲,后腰却抵上了道具桌。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我颈间的玉佩。
“这玉佩,你戴了很久?”
“跟你有关系吗?”我拍开他的手。
他收回手,眼神暗了暗。
“Action!”
他瞬间入戏,那只手真的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我感受到压迫,又不会真的受伤。
“说,谁派你来的?”他眼底的杀意冰冷刺骨。
我按照剧本,倔强地瞪着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在他瞳孔深处,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痛楚。
那不是戏里该有的情绪。
“卡!”
导演喊停的瞬间,他立刻松手,后退一步。
“抱歉。”他说,然后转身走向休息区。
我摸着还在发烫的脖颈,心里乱成一团。
那天收工后,我在化妆间卸妆。
林晓晓——我在剧组认识的,饰演丫鬟的女演员——凑了过来。
“依依,你跟顾老师是不是认识啊?”
“不认识。”
“可他对你很特别啊。”她压低声音,“今天你拍落水戏的时候,他一直在跟导演说不能用替身就不拍了。那么冷的天——”
我一怔。
下午确实有场落水戏,但导演临时改成了远景。
我以为是他嫌麻烦。
“还有啊,我听说——”林晓晓还要说什么,化妆间的门被敲响了。
场务探进头。“颜老师,顾老师请您去一趟他的休息室。”
4
我站在顾墨寒的休息室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推门。
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对着我。
“嗯,查仔细点。”
“尤其是二十年前,颜家老宅附近的所有火灾记录。”
我僵在门口。
火灾?
二十年前?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见我时并不意外。
“坐。”
“顾老师找我什么事?”
“私事。”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我对面,“关于你脖子上的玉佩。”
我警惕地捂住领口。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知道。”他目光沉沉,“能告诉我,它是怎么来的吗?”
“跟你无关。”
“有关。”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我找了它很多年。”
我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七岁,家里发生火灾。”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有个小女孩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自己却吸了太多浓烟昏倒了。我记得她脖子上,挂着半枚这样的玉佩。”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七岁。
火灾。
这些关键词像针一样刺进我的记忆深处。
“后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那个女孩不见了。”他看着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直到三天前,在电梯里看到你。”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确实不记得七岁前的大部分事。
母亲说那是因为我发过一场高烧。
“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我不确定。”他坦白,“所以我需要查证。但如果真的是你——”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颜一,我欠你一条命。”
“我会用一辈子还。”
5
那晚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顾墨寒说的那些话,还有记忆深处某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火焰。
浓烟。
一个男孩的哭声。
第二天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到片场,发现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
窃窃私语。
躲闪的目光。
林晓晓把我拉到角落,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第一是#顾墨寒夜会新人#。
配图是昨晚我进出他休息室的模糊照片。
第二是#颜依依 潜规则上位#。
“这是谁干的?”我手指冰凉。
“不知道,但……”林晓晓欲言又止,“依依,你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这时,顾墨寒的房车到了。
他下车,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做了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腕。
“跟我来。”
“放手!”我挣扎。
“想解决这件事,就听话。”
他力气很大,几乎是把我拖进了房车。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压抑的惊呼声。
“顾墨寒你疯了?”我甩开他的手,“还嫌事不够大?”
“事不大,怎么澄清?”他淡定地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昨晚你在我休息室待了十七分钟。这是完整录像,能证明我们只是谈话。”
我怔住。
“你……早就装了监控?”
“防人之心。”他敲了下键盘,画面切换成另一个角度,“而且,我大概知道是谁拍的照片。”
屏幕上,一个戴着帽子的女人正躲在走廊盆栽后偷拍。
虽然遮得很严实,但我认得那件外套。
苏晴。
剧组的女一号,蝉联三届的影后。
也是……顾墨寒的绯闻女友之一。
“她为什么针对我?”
顾墨寒合上电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拒绝了她。”
“什么?”
“三个月前,她跟我表白。”他语气平淡,“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她就迁怒于我?”
“不止。”他看向我,“她可能也查到了你在查的事。”
我后背发凉。
“那现在怎么办?”
“两个选择。”顾墨寒靠进椅背,“第一,我发声明澄清,但可能会越描越黑。第二——”
他顿了顿。
“我们假戏真做。”
6
我选了第三条路。
自己澄清。
当天下午,我注册了微博,发了第一条动态。
「@颜依依:清者自清。另外,顾老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配图是我和顾墨寒在片场的合影——中间隔着至少三个人的安全距离。
这条微博很快被顶上热搜。
评论两极分化。
有说我蹭热度的,也有夸我坦荡的。
顾墨寒转发了。
「@顾墨寒:嗯,我也不是。」
就这四个字,瞬间引爆全网。
「这是公然打脸营销号啊!」
「我怎么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
「顾影帝从来不理绯闻的,这次居然亲自下场?」
我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
但麻烦并没结束。
接下来几天的拍摄,苏晴明显在针对我。
走位时故意挡镜头。
对戏时突然改词。
最过分的一次,是我和她拍一场扇耳光的戏。
剧本里是假打,她却结结实实扇了过来。
我脸颊瞬间肿起,耳朵嗡嗡作响。
导演喊卡后,全场寂静。
苏晴捂着嘴,眼圈泛红。“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入戏了——”
“是么。”
顾墨寒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苏晴面前。
明明表情很平静,可整个片场的气压都低了下来。
“那我跟苏小姐对一场戏如何?”他拿起旁边的剧本,随手翻开一页,“就这段,男主扇女二耳光,教训她心肠歹毒。”
苏晴的脸唰地白了。
“墨寒,我——”
“叫顾老师。”他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另外,从现在起,你的所有戏份延后。等脸消肿了再拍。”
导演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苏晴捂着脸跑了出去。
顾墨寒这才转向我,目光落在我红肿的左脸上。
“疼吗?”
“你说呢?”
他转身对助理说:“去买冰袋,还有消肿药膏。”
然后又补了一句。
“要最好的。”
7
那件事之后,苏晴收敛了很多。
但林晓晓开始变得奇怪。
她总是旁敲侧击地问我和顾墨寒的关系,还经常借故碰我的手机。
直到那天,我在她包里看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解释一下?”我把摄像头扔在化妆台上。
林晓晓脸色煞白。“依依,你听我说——”
“是苏晴让你做的,还是别人?”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忽然觉得很累。
“出去。”
“依依——”
“我说,出去。”
她哭着跑了。
那天收工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颜小姐,关于顾墨寒,我有一些事想告诉你。”
是苏晴。
我们约在影视城外的咖啡馆。
她摘了墨镜,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顾墨寒在查你。”她开门见山,“从你的家庭背景,到你从小到大所有的经历。”
我握紧了咖啡杯。
“所以?”
“所以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她笑了,笑容凄凉,“他只是在找一个替身。”
“什么?”
“他小时候有个救命恩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找那个人。”苏晴盯着我,“而你,刚好戴着一样的玉佩。”
我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你凭什么——”
“凭我跟了他三年!”苏晴的声音陡然尖锐,“我亲眼见过他书房里那张画像,那个女孩脖子上的玉佩,跟你的一模一样!”
她站起身,俯视着我。
“颜依依,你只是个替身。”
“等他找到正主,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8
我请了三天假,回了趟老宅。
管家陈伯见到我,又惊又喜。“小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找我爸以前的东西。”
我在阁楼里翻了一下午,终于找到了那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里面全是母亲生前的东西。
日记,照片,还有一些琐碎的小物件。
我翻开日记本,一页页地看。
「1999年6月12日,晴。今天一一救了个小男孩,自己却呛了烟,发烧说胡话,急死我了。」
「1999年6月15日,雨。那孩子家里人来接他了,姓顾。一一还在睡,没来得及告别。」
「1999年6月20日,阴。一一醒了,但好像不记得那件事了。不记得也好,太吓人了。」
日记从我手中滑落。
原来都是真的。
我真的救过他。
可我却忘记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顾墨寒。
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直到铃声停止。
他又打来。
又停止。
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了接听。
“在哪?”他的声音有些急。
“家。”
“哪个家?给我地址,现在。”
“顾墨寒。”我轻声说,“你找我,是因为我救过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长的沉默。
然后他说:“开门。”
我一怔,跑到窗边。
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顾墨寒倚在车边,举着手机,正抬头看着我。
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像星辰。
9
我把他带进书房,把那本日记推到他面前。
他看完,很久没有说话。
“我想起来了。”我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那天火很大,你躲在床底下哭。我拖你出来的时候,房梁塌了……”
我没说下去。
因为顾墨寒忽然抱住了我。
很用力,很紧的拥抱。
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找了你好久。”他声音沙哑,“颜一,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我也哭了。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止不住眼泪。
后来我们坐在阁楼的地板上,说了很多话。
他说这些年的寻找,说他每次看到玉佩图案时的希望和失望。
我说我忘记的一切,说母亲的早逝,说父亲逼我联姻。
“所以……”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报恩吗?”
“开始是。”他承认得很坦荡,“但现在不是。”
他捧起我的脸,拇指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颜一,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因为玉佩。”
“是因为你是你。”
我心跳如雷。
“可我们才认识——”
“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他打断我,“从你把我从火场里拖出来的那一刻起,你就住在我心里了。”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很轻,很珍重的一个吻。
“但我不逼你。”
“我会等你。”
“等你重新喜欢上我。”
10
从老宅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墨寒不再掩饰他的偏爱。
每天早上一杯热豆浆,刚好是我喜欢的甜度。
拍夜戏时,他总会“顺路”送我回酒店。
我NG时,他会不厌其烦地陪我一遍遍重来。
全剧组都看出了端倪,但没人敢说闲话。
毕竟苏晴的下场还历历在目——她的戏份被删减了大半,几乎成了背景板。
杀青那天,导演组安排了庆功宴。
我被灌了好几杯酒,晕乎乎地去露台吹风。
顾墨寒跟了出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
“顾墨寒。”我借着酒劲,转头看他,“如果我没有那块玉佩,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会。”
我的心一沉。
“因为如果那样,我可能根本活不到遇见你。”他转过身,面对着我,“颜一,命运让我们在二十年前相遇,又在二十年后重逢。这不是巧合,是注定。”
夜空中有烟花绽开。
照亮了他认真的眉眼。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他问,“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你这是在求婚?”
“不算。”他也笑,“正式的求婚,得有戒指,有单膝跪地,有鲜花和掌声。”
“那现在是什么?”
“是预约。”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颜一,我在预约你的余生。”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盛开。
在漫天璀璨的光影里,我踮起脚,吻了他的唇角。
“准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用力抱住我。
抱得很紧很紧。
“说好了。”他在我耳边低语,“这次,不许再忘了我。”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无论再过多少年,无论忘记多少事。
我都一定会,重新爱上你。
10
从老宅回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墨寒不再掩饰他的偏爱。
每天早上一杯热豆浆,刚好是我喜欢的甜度。
拍夜戏时,他总会“顺路”送我回酒店。
我NG时,他会不厌其烦地陪我一遍遍重来。
全剧组都看出了端倪,但没人敢说闲话。
杀青那天,导演组安排了庆功宴。
我被灌了好几杯酒,晕乎乎地去露台吹风。
顾墨寒跟了出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
“冷。”
“不会。”
我的心一沉。
夜空中有烟花绽开。
照亮了他认真的眉眼。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你这是在求婚?”
“那现在是什么?”
烟花一簇接一簇地盛开。
“准了。”
他愣了一秒,然后用力抱住我。
抱得很紧很紧。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无论再过多少年,无论忘记多少事。
我都一定会,重新爱上你。
三个月后,《长风渡》爆了。
我演的女三号云歌,成了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颁奖季来临,我凭借这个角色,第一次入围金像奖最佳女配角。
走红毯那天,顾墨寒是颁奖嘉宾。
他站在红毯尽头等我,一身黑色丝绒礼服,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点。”
“别怕。”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心,“我在。”
那晚,当颁奖人念出“最佳女配角——颜依依”时,我大脑一片空白。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走向舞台。
每一步,都踏在二十年前的烟尘与火光里。
踏在母亲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
踏在顾墨寒找了整整二十年的漫长时光里。
从颁奖人手中接过奖杯时,我的手在抖。
“谢谢。”我对着话筒说,目光扫过台下。
最后停在顾墨寒身上。
他坐在第一排,安静地看着我,眼里有光。
“谢谢导演,谢谢剧组所有人。”
“也谢谢我的……”我顿了顿,笑了,“谢谢我的顾先生。”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我想对一个人说,我找到你了。二十年,辛苦了。”
掌声雷动。
顾墨寒坐在那里,看着我,缓缓笑了。
颁奖礼结束后,他在后台等我。
走廊空无一人。
他把我拉进无人的休息室,关上门,抵在墙上,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炽热,都要用力。
“顾太太。”他抵着我的额头,喘息着说,“该回家了。”
“回家做什么?”
“履行夫妻义务。”
我脸一红。“谁跟你是夫妻……”
“法律意义上,我们已经是了。”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本本。
结婚证。
翻开,是我和他不知什么时候拍的合照。
“你什么时候——”我惊呆了。
“你杀青那天。”他笑,“我拿了你的户口本。”
“顾墨寒!”
“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他抱起我,“走,回家。”
“奖杯!我的奖杯!”
“明天再拿。”
他抱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记者的闪光灯,穿过二十年错失的时光。
车子驶向山顶的别墅。
那是我在母亲日记里看到的,二十年前我们相遇的地方。
如今盖了新房,种了满园的玫瑰。
卧室的床头,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孩,女孩脖子上挂着半月玉佩。
“我十岁时画的。”顾墨寒从背后抱住我,“那时候想,等我找到你,一定要把欠你的都补上。”
“你欠我什么?”
“欠你一场婚礼。”
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戒指。
不是钻戒,是那枚半月玉佩重新雕琢成的对戒。
一半在我这里。
一半在他那里。
合起来,才是完整。
“颜一小姐。”他仰头看我,眼里有星辰大海,“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伸出手。
“我愿意。”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瞬间,窗外有烟花绽放。
和杀青那晚一样绚烂。
不,比那晚更美。
因为这一次,我们都牢牢握住了彼此的手。
再也不会放开。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洒满房间。
顾墨寒已经醒了,正支着头看我。
“早,顾太太。”
“早。”我往他怀里蹭了蹭,“今天有什么安排?”
“有。”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墓园。
母亲的墓碑前,已经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妈,我带他来看你了。”我蹲下身,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照片,“他就是那个爱哭的小男孩,现在长大了。”
顾墨寒也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阿姨,谢谢您。”他声音很轻,“谢谢您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谢谢您教她善良勇敢。我会用一生对她好,请您放心。”
风轻轻吹过,拂动了百合的花瓣。
像母亲温柔的手。
从墓园出来,顾墨寒开车带我去了另一个地方。
颜家老宅。
父亲站在门口,看见我们,表情复杂。
“爸。”我主动开口。
“还知道回来?”他哼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顾墨寒身上,“顾家小子,进来吧。”
书房里,父亲泡了茶。
“当年那场火,是意外。”他缓缓开口,“但顾家觉得欠了人情,才定下婚约。我本来不同意,可后来……”
他看着我。
“后来一一妈妈走了,我想着,给她找个靠谱的归宿也好。”
“但我不该逼你。”父亲叹了口气,“一一,爸错了。”
我眼睛一酸。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我别过脸,“反正我已经嫁了。”
“嫁得好。”父亲难得笑了,“这小子找了二十年,总算找着了。”
从老宅出来,我心情复杂。
“想什么呢?”顾墨寒牵起我的手。
“想命运真奇怪。”我看向他,“如果当年我没救你,如果我没忘记,如果我们没有重逢……”
“没有如果。”他打断我,“我们相遇了,重逢了,相爱了。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三个月后,我们在海岛举行了婚礼。
很小型的婚礼,只有最亲的家人朋友。
我穿着母亲当年穿过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向等在红毯那端的顾墨寒。
他今天特别好看。
好看到我在心里感谢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一万遍。
谢谢那个勇敢冲进火场的小女孩。
谢谢你救了他。
也谢谢命运,让我们在漫长的时光里,从未真正走散。
交换戒指时,顾墨寒突然说:“等等。”
他转身,从伴郎手里接过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另一枚戒指。
白金指环,镶着一圈细钻。
“这是补给你的求婚戒指。”他看着我,“玉佩那对,是我们的过去。这一对,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他为我戴上。
大小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我什么都知道。”他笑,“比如你喜欢豆浆要三分糖,怕黑但嘴硬,睡觉喜欢踢被子——”
“顾墨寒!”
“还喜欢连名带姓地叫我。”他低头,吻住我。
在所有人的欢呼和掌声中。
在碧海蓝天的见证下。
后来,我凭借新电影拿下了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颁奖礼上,我捧着奖杯,对着镜头说:“最后,我想对我的顾先生说,二十年前我救了你一次。往后的每一天,换你救我。”
“怎么救?”他在台下笑着问。
“救我于平淡,救我于庸常,救我于所有没有你的时光。”
他走上台,在万千目光中吻了我。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所有娱乐版的头条。
标题是:「影帝影后的神仙爱情,从救命恩人到终身伴侣」。
我看着报纸,笑着戳了戳身旁的男人。
“哎,顾先生,你现在可是全民偶像了。”
“不。”他放下报纸,认真地看着我,“我只是你的丈夫。”
“永远都是。”
窗外阳光正好。
岁月很长。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怎么救?”他在台下笑着问。
他走上台,在万千目光中吻了我。
第二天,这张照片登上了所有娱乐版的头条。
我看着报纸,笑着戳了戳身旁的男人。
“哎,顾先生,你现在可是全民偶像了。”
“永远都是。”
窗外阳光正好。
岁月很长。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两年后的某个清晨,我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迷迷糊糊走到餐厅,看见顾墨寒系着围裙,手忙脚乱地试图把煎蛋翻面。
焦黑的边缘诉说着失败的尝试。
“顾大影帝,你的厨艺还是毫无长进。”我笑着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给你做早饭,要什么长进。”他理直气壮地把煎糊的蛋装盘,又献宝似的端出一碗卖相正常的粥,“这个成功了。”
是母亲生前常做的莲子百合粥。
“你怎么会……”
“跟爸学的。”他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我嘴边,“尝尝。”
清甜软糯,是记忆里的味道。
我眼眶忽然发热。
“哭什么。”他放下勺子,用指腹擦我的眼角,“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是啊,他从未骗过我。
从他说“我在预约你的余生”那天起,他就把承诺刻进了每一天的晨昏。
那天下楼时,门口放着一个包裹。
是顾墨寒的私人律师送来的,厚厚一摞文件。
“这是什么?”
“顾氏集团20%的股份转让协议。”他轻描淡写地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推到我面前,“签了它。”
我愣住。
“你疯了吗?这是你家的产业——”
“现在是我们家的。”他纠正我,把笔塞进我手里,“颜一,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人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这20%的股份,是聘礼的补全。”
“可我们结婚时,你已经把所有的房产、投资都转到我名下了。”
“那不够。”他握住我拿笔的手,带着我签下名字,“永远都不够。”
我看着他执拗的侧脸,忽然明白。
那场大火带走了他的一部分安全感,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把我和他牢牢绑在一起。
不是不信任,是太害怕失去。
“顾墨寒。”我放下笔,转身面对他,“我不会走的,无论有没有这些。”
“我知道。”他抵住我的额头,声音很轻,“可我想给,想给你我所有的一切。这样如果有一天,我比你先离开,你也能过得很好。”
“胡说什么。”我捂住他的嘴。
他笑着亲了亲我的掌心。
“好,不说了。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
又过了一年,我接了一部历史正剧,需要去西北取景三个月。
顾墨寒推了所有工作,以“助理”身份跟组。
戈壁滩上风沙大,他每天给我准备润喉的梨汤,晚上帮我按摩因长时间穿戏服而僵硬的肩颈。
同组的老戏骨打趣:“小顾啊,你这助理当得比经纪人都称职。”
“她比较难伺候。”他面不改色。
我瞪他,他笑着往我嘴里塞了颗葡萄。
杀青前夜,当地突降暴雨,引发小范围山体滑坡。
我们所在的拍摄地成为孤岛,信号全无。
黑暗的帐篷里,我靠在他怀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
“怕吗?”他问。
“有你在,不怕。”
“真乖。”他抱紧我,用体温温暖我微凉的手,“睡吧,我守着你。”
后半夜,雨势渐小。
朦胧中,我感觉他在轻轻哼歌。
是母亲从前哄我睡觉时常唱的童谣。
“你怎么会这个?”
“妈教我的。”他在黑暗中吻了吻我的发顶,“她说,以后如果你做噩梦,就唱给你听。”
“她什么时候——”
“去年祭日,我去看她的时候。”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这雨夜,“我跟她说了很多话。说你最近又瘦了,说你不肯好好吃饭,说你拍戏太拼命。她说,那你得好好管着我。”
我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墨寒。”
“嗯?”
“下辈子,我们还要遇见。”
“好。”他毫不犹豫,“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天亮时,救援队到了。
走出帐篷的瞬间,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戈壁上。
天地澄澈如洗。
就像我们的爱情,历经风雨,终见彩虹。
回到北京的那天,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是苏晴。
她瘦了很多,素颜,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与从前判若两人。
“我来道歉。”她开门见山,对着我九十度鞠躬,“对不起,颜一。当年的事,是我鬼迷心窍。”
顾墨寒下意识把我护在身后。
“不必。”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都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苏晴抬起头,眼圈泛红,“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失去了事业,失去了朋友,这是应得的报应。但有些话,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她顿了顿。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空气骤然凝固。
顾墨寒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我查到的。”苏晴从包里取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二十年前,顾家老宅那场火灾,是人为纵火。目标是当时在顾家做客的,颜一的母亲。”
我浑身冰冷。
顾墨寒接过档案袋,手指微微发抖。
里面是当年的警方笔录复印件,目击者证词,以及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个男人仓皇逃离火场的背影。
“这个人,是你父亲的商业对手。”苏晴看着我,“他本想制造意外除掉你母亲,没想到你在现场,还救了顾墨寒。”
“为什么现在才说?”顾墨寒的声音沉得可怕。
“因为我害怕。”苏晴苦笑,“当年我知道这件事后,本想用它威胁你父亲,换取资源。但我终究……没敢。”
她看向我,眼里有泪。
“颜一,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苏晴走后,我和顾墨寒在客厅坐了很久。
夕阳西斜,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
“你在想什么?”他握住我的手。
“想命运真的很奇妙。”我靠在他肩上,“如果那个人成功了,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们。”
“没有如果。”他收紧手臂,“坏人已经付出了代价,而我们,会好好活下去。”
是啊,好好活下去。
带着母亲的爱,带着彼此的承诺,带着这得来不易的缘分。
几天后,我们再次去了墓园。
这次,顾墨寒带来了一份文件。
是顾氏集团即将成立的慈善基金会计划书,专门帮助火灾幸存者和孤儿。
“妈,您看。”我把计划书放在墓碑前,“您救下的那个孩子,现在要去救更多人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纸页。
像温柔的抚摸。
回去的路上,顾墨寒忽然说:“我们办个婚礼吧。”
“不是办过了吗?”
“那是西式的。”他侧过头看我,眼里有光,“我想办一场中式的,凤冠霞帔,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都什么年代了——”
“我想。”他固执地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顾墨寒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我的心软成一汪春水。
“好。”
婚礼定在农历八月初八。
我穿上母亲当年亲手缝制的嫁衣,戴上顾墨寒请老师傅打制的凤冠。
父亲牵着我,走过长长的红毯,将我的手交到顾墨寒手中。
“好好待她。”
“我会的,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母亲的照片在烛光里微笑。
夫妻对拜。
我弯下腰,眼泪落在绣着鸳鸯的喜服上。
礼成。
洞房花烛夜,顾墨寒用喜秤挑起我的盖头。
龙凤喜烛噼啪作响,映着他温柔的眉眼。
“夫人。”他执起合卺酒,与我交臂饮下。
酒很烈,一路烧到心里。
“顾墨寒。”我借着酒意,抚上他的脸,“我爱你。”
他呼吸一滞。
下一秒,吻铺天盖地落下。
嫁衣层层剥落,凤冠被小心取下。
红帐低垂,春宵苦短。
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唤我的名字,声音喑哑,饱含深情。
“一一,我的妻。”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春意正浓。
三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取名顾念一。
小名安安,平安的安。
她满月那天,顾墨寒把半月玉佩一分为二,一半给安安戴上,一半自己留着。
“等安安长大了,告诉她,这是爸爸妈妈的定情信物。”
“那另一半呢?”
“在我这里。”他握住我的手,两枚半月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合起来,才是圆满。”
是啊,圆满。
人生至此,已无憾事。
后来,安安三岁那年,我带她回老宅。
在阁楼里,她翻出了母亲的日记本。
“妈妈,这是谁的字?”
“是外婆的。”
“外婆写了什么?”
“写了……”我翻开一页,轻声念道,“「今天一一救了个小男孩,自己却呛了烟,发烧说胡话,急死我了。」”
安安眨着大眼睛。
“那个小男孩,是爸爸吗?”
“是呀。”
“那妈妈是爸爸的英雄!”
我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不,爸爸才是妈妈的英雄。”
他救了我,从漫长的孤独里,从无望的等待里,从所有黯淡的时光里。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顾墨寒端着果盘出现,额上有薄汗。
“又在给安安讲英雄故事?”
“是呀。”安安扑进他怀里,“爸爸,我长大了也要当英雄!”
“好。”他单手抱起女儿,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我们安安,以后要当比爸爸妈妈更厉害的大英雄。”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幅画。
一幅叫做“家”的画。
那天晚上,等安安睡了,顾墨寒拉着我上天台看星星。
晚风温柔,星河璀璨。
“还记得吗?”我靠在他肩上,“杀青那晚,也有这样的星星。”
“记得。”他吻了吻我的发顶,“那晚你说,准了。”
“准了什么?”
“准我预约你的余生。”
我笑了。
“那现在呢?预约到期了吗?”
“不。”他转过我的脸,在星空下认真凝视我的眼睛,“我要续约。生生世世,无限续约。”
“好。”
我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夜还很长。
我们的故事,会一直一直写下去。
写到地老天荒。
写到星星都熄灭。
而爱,永不落幕。